孟川沒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那其餘甬道上。
秘境雖大,機緣雖多,但他只有一個人,一條條探過去顯然來不及。
他正猶豫該選哪一條,整個秘境忽然一震。
一道聲音從穹頂之上傳來,與正常人說話不太一樣,沒有任何情感,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角落、每一道識海。
“秘境傳承已定,各無人甬道入口關閉。其餘人於兩個時辰內退出秘境,否則後果自負。”
孟川猛地抬頭,四處環視,卻未能發現出聲之人。
那聲音彷彿從虛空中傳來,又彷彿從地底深處升起,飄忽不定,捉摸不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些無人進入的甬道入口處,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正在緩緩浮現,如同水波盪漾,將甬道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孟川微微皺眉。
傳承已定?
是誰得了傳承?
難道是紫幽或是柳青?
他無從得知。
他現在只關心那些尚未到手的機緣。
他看向那條通往岩漿之海的甬道,光幕沒有出現,入口依舊敞開著,沒有任何阻攔。
他心中一動,又試了試其他幾條無人甬道,光幕堅實如牆,無法進入。
他站在岔道口,沉默了片刻,然後朝著那條敞開的甬道方向拱手一禮。
“謝前輩厚賜。”
不管那位秘境主人聽不聽得見,禮數總是要有的。
然後他身形一展,朝著那條甬道疾掠而去。
一路下行,熱浪撲面。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停頓,一路撐起護體靈光猛衝。
不多時他便來到那處斷崖邊。
下方,岩漿依舊翻湧,暗紅色的光芒映得整面石壁忽明忽暗。
孟川低頭望去,破妄之眼全力運轉。
火網還在。
他佈下的地火鎖仙陣正全力運轉,暗紅色的陣紋勾連下方的岩漿,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熾熱火網,將整個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火網之上,符文流轉,熱浪逼人,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而火網下方,一道身影正懸在岩漿之中,周身護體靈光撐開一片小小的空間,將他與熾熱的岩漿隔開。
那身影一襲土黃色道袍,面容儒雅,此刻卻滿是焦躁,正是南隴谷的雲長老。
他正在以術法轟擊火網,一道又一道靈力光柱從掌心射出,撞在火網之上,濺起漫天火花。
火網震顫,卻死死擋住了他的攻擊。
而在雲長老身後,那個黑漆漆的通道口處,蘇懷瑾正面露擔憂之色,探著頭往這邊張望。
她的衣袍也有幾處焦痕,面色微微發白,卻比雲長老從容幾分。
孟川探出腦袋,目光與下方的雲長老對了個正著。
雲長老的攻擊驟然一頓,抬起頭,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孟川。
“小子,你是何人?”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幾分警惕,也帶著幾分急切。
他上下打量著孟川,結丹巔峰,面容陌生,不是厲家的人,也不是紫幽。
此人是怎麼進來的?
他心中念頭急轉,忽然目光一凝。
“是你在此佈下了陣法?”
孟川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前輩,晚輩剛進入此地,並不知曉陣法之事。莫不是先前就有此陣法?”
雲長老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不過結丹巔峰,氣息雖然沉穩,但布出這等精妙的陣法?
不太可能。
這道火網勾連地底岩漿,陣紋繁複,環環相扣,絕非尋常陣法師能佈置。
他更傾向於認為這是秘境主人留下的考驗,需要透過某種方式破解才能脫身。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厲聲道。
“小子,你從上方破壞陣紋,助我脫困,事後必不會虧待於你!”
孟川身形一展,從斷崖躍下,在距離火網數丈處懸停。
熱浪從下方湧來,烤得他面頰發燙。
他看著雲長老,面帶猶豫之色。
“前輩,不是晚輩信不過你,而是您貴為元嬰修士,屆時脫困焉能有晚輩好處?”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要不這樣,前輩先將好處給我,我再助前輩脫困,如何?”
雲長老眉頭緊皺。
“小子,縱然我願意給你好處,又如何透過陣法送到你手裡?這道火網隔絕上下,我的東西丟不上去,你也下不來。只要你助我破陣,我決不食言。”
孟川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前輩有所不知,晚輩修行了一門隔空取物的秘術。只要前輩將儲物戒指丟出,晚輩自有辦法收取。”
雲長老面色一沉。
隔空取物?穿過這道火網?
這小子莫不是在誆他。
他盯著孟川看了片刻,孟川卻只是笑吟吟地懸在那裡,不急不躁。
“當然,若是前輩太過小氣,不願意給些好處,那晚輩先行告辭。”
孟川作勢要往上飛。
“就是不知道前輩能不能在兩個時辰內退出秘境了。”
雲長老的面色徹底變了。
兩個時辰,那道聲音說得很清楚,兩個時辰內必須退出,否則後果自負。
他在這道火網下已經轟擊了一炷香時間,靈力消耗小半,火網卻只是震顫,絲毫沒有崩潰的跡象。
兩個時辰,不一定能破陣。
他咬了咬牙,語氣軟了下來。
“你要甚麼東西?”
孟川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開口。
“嘿,晚輩並不貪心。只要前輩與那位姑娘的儲物戒指即可。”
“你休想!”
雲長老勃然大怒,周身靈力狂湧,護體靈光都暴漲了幾分。
這小子,還說自己不貪心,竟然敢打他儲物戒指的主意!
那裡面是他數百年的積蓄,丹藥、靈石、靈材,哪一樣不是他辛辛苦苦攢下的?
給他?做夢!
孟川也不惱,只是聳了聳肩。
“那晚輩愛莫能助。告辭!”
他調轉身形,不緊不慢地往斷崖上飛去。
身後,雲長老的怒罵聲傳來,孟川卻充耳不聞。
“長老——給他!”
一道女聲從下方傳來,清亮而急切。
孟川停下身形,回頭看去。
蘇懷瑾站在黑漆漆的通道口,仰頭望著雲長老,面色焦急。
“否則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這裡!”
雲長老的面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蘇懷瑾那張因焦急而微微泛紅的臉,又看了看頭頂那道密不透風的火網,最終狠狠一掌拍向火網,濺起一簇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