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轉過身,意念一動。
傀儡的眼眸亮起翠綠的光芒,從石門兩側走出,安靜地立在他身前。
他抬手一招,將兩頭傀儡收入戒指空間。
四階傀儡,在外界或許比不了能操控天地靈氣的元嬰修士,但在這裡,絕對不遜色分毫。
他走出石門,回到外面的石殿之中。
那些三階石雕散落在石殿各處,此刻已經恢復了動作朝他襲來。
孟川目光掃過,粗略一數,至少有四十尊。
他沒有客氣,指訣變換,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操縱之法,一道一道靈力打入石雕體內。
石雕一尊接一尊地亮起光芒,隨即被他收入戒指空間。
四十二尊。
他將石殿中所有能收的石雕全部收完,這才停手。
石殿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地面那些碎石。
孟川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甬道依舊幽深,兩側的石壁依舊光滑如鏡。
這一次,那些火焰、光刃、冰錐沒能阻止孟川分毫。
他沿著原路返回,穿過那條長長的甬道,回到岔道的交匯處。
三條岔道,如今排除一條,還剩下兩條。
厲平江走的是哪一條,他也不知道。
他站在岔道口,目光來回掃視,最終選了右邊那條,身形一晃,沒入黑暗之中。
孟川在甬道中展開身形,疾掠如風。
這條甬道比先前那條長了許多,且一路下行,坡度越來越陡,彷彿要一直深入到地底。
機關也遠比之前密集,火焰、光刃、冰錐、毒刺,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幾乎沒有間斷。
他揮出靈力護住周身,身形不停。
尋常的機關傷不了他,但密集的程度還是讓他有些煩躁。
若不是怕消耗太多靈力,他真想轟塌這破甬道。
越往下,空氣越熱。
起初只是微微發暖,漸漸地,那股熱意變得灼人,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甬道盡頭燃燒。
孟川的衣袍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皺了皺眉,靈力運轉,將那股熱意隔絕在外。
不多時,甬道到了盡頭。
孟川站在懸崖邊上,下方是一片翻湧的岩漿之海。
熾熱的岩漿在黑暗中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朵氣泡炸開,都濺起一簇火花。
熱浪從下方升騰而起,彷彿將虛空都烤得扭曲變形。
他低頭望去,破妄之眼全力運轉,目光穿透那層暗紅色的光芒,看向岩漿深處。
岩漿中,有許多長相怪異的妖獸在遊弋。
它們體型不大,約莫尺許來長,通體赤紅,鱗片在岩漿中閃爍著暗沉的光澤。
有的形如蜥蜴,四肢短粗,尾巴細長,有的形如蛇,無足無爪,遊動時身體呈曲線扭曲。
還有的形如魚,卻生著細密的利齒,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它們的氣息都不算強,不過是三階妖獸,對他構不成威脅。
但這些妖獸的數量不少,在岩漿中攢動,讓人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繼續往下,穿過層層岩漿,落在最底部。
那裡,有一個漆黑的洞口,彷彿是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洞口不大,約莫丈許方圓,邊緣光滑,像是被甚麼力量硬生生撕裂出來的。
最神奇的是,明明是底部的口子,岩漿卻像是被某種力量隔絕開來,並沒有往裡面灌入。
孟川看的分明,那確實是一個通道的口子。
只是…這裡並沒有其他修士的蹤跡。
先前進入的那些人分成了三路,此地卻根本沒人。
如此看來,那些人應該是進入了下方通道。
但下方的岩漿熾熱無比,尋常結丹初期的護體靈光,根本撐不住多久,更遑論潛入岩漿底部進入那個通道。
厲家那些人中有結丹初期的晚輩,他們不可能走這條路。
那麼,下去的只有可能是另外一撥人,南隴谷的雲長老和蘇懷瑾。
也只有元嬰初期和結丹巔峰的修為,才能抵擋住這片岩漿的灼燒,潛入底部。
孟川皺眉思索了片刻,決定返回。
他還要去找厲平江,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得給蘇懷瑾準備一份驚喜。
當初在桃源秘境,自己只不過採兩株靈草,這女人便不管不顧對他出手,今日必須便討回點公道。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縱身一躍,身形在距離岩漿表面數尺處懸停。
熱浪從下方湧來,烤得他面頰發燙。
他穩住身形,從戒指空間中取出一盒靈材粉末,開啟盒蓋,以靈力裹住粉末,開始在懸崖兩側的巖壁上刻畫陣紋。
他選的是陣道玄解中的一座困陣,地火鎖仙陣。
此陣以地火之力為引,借岩漿之威為源,一旦布成,可形成一道熾熱火網,將岩漿之海徹底封死。
尋常結丹修士被困其中,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便是元嬰初期,想要破解,也不太容易。
他動作極快,手指沾上靈材粉末,在巖壁上飛速勾勒。
一道又一道陣紋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條條細小的火蛇,在巖壁上蜿蜒遊走。
那些陣紋呈暗紅色,與周圍的岩石融為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這裡有陣法存在。
他一圈一圈地刻畫,從懸崖左側到右側,從高處到低處,將整片岩壁都佈滿了陣紋。
最後,他在陣法的核心節點處刻畫一枚核心銘文,作為陣眼。
“起!”
他單手掐訣,低喝一聲。陣紋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巖壁上蔓延開來,勾連下方翻湧的岩漿。
岩漿彷彿被甚麼力量牽引,猛地向上湧起,與陣紋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熾熱火網,岩漿表面被封得嚴嚴實實。
火網之上,符文流轉,熱浪逼人。
孟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座地火鎖仙陣,藉助了此地岩漿之力,威力比尋常佈置強了不止一籌。
南隴谷那兩人想要在岩漿海里破陣,難度太大。
他身形拔高,回到懸崖上方,站在甬道口,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翻湧的岩漿火網。
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熱浪依舊翻湧,岩漿依舊咕嘟作響,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道火網,靜靜懸在岩漿上空,等待著它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