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一年過去。
當他又一次睜開眼時,丹田之中的九紋金丹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金丹之上那九道紋路,原本只是淺淺的刻痕,此刻卻變得清晰而深刻,如同刀劈斧鑿。
金丹旋轉之時,一股渾厚至極的靈力從中湧出,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結丹巔峰。
他感應著丹田之中那顆金丹,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距離那道通往元嬰的門檻,只剩一步之遙。
這一步,需要機緣,需要悟性,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強求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肉身。
不老長青體。
他抬起手臂,看著掌心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只是浮於表面,而是深深滲入了皮肉、筋骨、血脈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比閉關之前強了數籌不止。
那些草木精華融入血肉之後,讓他的筋骨更加堅韌,恢復力更加驚人。
他心念一動,靈力在體內流轉。
所過之處,經脈寬厚而富有彈性,如同上好的靈蠶絲編織而成。
他嘗試著將靈力凝聚於指尖,一道翠綠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在靈圃邊緣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這具肉身,已經極為接近第三境。
但還差一些。
他閉上眼,細細感應著體內那股草木精華的沉澱。
那些精華已經融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但他能感覺到,還有更深層次的東西沒有被觸及。
那是隱藏在血肉最深處的某種東西,需要更高階的靈草精華才能喚醒。
第三境,不朽真芽。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迴盪。
不老長青體第三境,可在體內凝聚一枚不朽真芽。
真芽不滅,肉身不死。
那將是質的飛躍,是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
但這一步,需要更精純、更渾厚的草木精華。
普通的三階靈草已經毫無用處,四階靈草也只能提供有限的助力。
他需要更多的稀有靈草,需要那些蘊含著天地本源之力的奇珍。
他睜開眼,站起身。
靈圃之中,近四千株靈草依舊鬱鬱蔥蔥。
那些被他吸納過草木精華的靈草,並未枯萎,只是氣息比之前淡了幾分。
青帝鑄靈訣的妙處便在於此,他只取精華,不傷本源。
假以時日,這些靈草還會重新積蓄出新的草木精華。
但對他而言,這些靈草已經不夠了。
三階靈草,聊勝於無。
唯有那些稀有品種,才能讓他的不老長青體更進一步。
他站在靈圃中央,目光掃過這片生機盎然的天地。
修為已達結丹巔峰。
體質距離第三境只差最後一步。
接下來,需要更多的機緣,更多的靈草,更多的積累。
他深吸一口氣,意識退出戒指空間。
洞府之中,月光透過禁制光幕灑落。
他睜開眼,站起身,推開洞府門戶。
夜風拂面,松濤陣陣。
孟川輕輕引動楚震霄洞府門前的禁制。
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微微一顫,片刻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楚震霄的身影便從裡面大步邁出。
“賢弟出關了?”
他上下打量著孟川,目光落在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之上,眼睛一亮。
“修為也突破到結丹巔峰了!”
“僥倖突破。”
孟川微微點頭,語氣平淡。
“賢弟莫要謙虛。”
楚震霄擺擺手,笑容滿面。
“結丹巔峰這一步,多少人卡在那裡幾年乃至幾十年都邁不過去。你能在短短一年突破,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說著,忽然想起甚麼,一拍額頭。
“對了,先前那事我已經稟報谷主。谷主的意思是,等你出關後,讓你去見他一面。”
“勞煩兄長帶路。”
孟川拱手。
楚震霄擺擺手,翻手取出宗門令牌,神識沉入其中。
之後令牌微微發光,片刻後便黯淡下去。
“走吧,谷主在峰頂大殿等著。”
兩道遁光從崖壁上升起,朝著峰頂那座巍峨的殿宇破空而去。
峰頂大殿,殿門洞開。
古松子負手站在殿中,一襲玄青色道袍,三縷長鬚,面容清癯。
見到兩人進來,他微微點頭,轉身在上首蒲團上坐下。
“見過谷主。”
孟川與楚震霄齊齊拱手。
古松子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孟川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
“結丹巔峰,根基紮實,不錯。”
孟川拱手。
“谷主謬讚。”
古松子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題。
“先前那事,楚長老已經告知於我。燕青峰肉身被毀,只剩神魂逃回玄劍宗。白嘯劍主此人性情孤傲,又極為護短,此事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已下令,你在宗內的訊息嚴格保密。谷內修士向來團結,絕不會向外透露。”
孟川再次拱手。
“多謝谷主。”
古松子擺了擺手。
“你需保持警惕,但也莫要畏懼。我鬼谷一門,雖然比不得玄劍宗那般家大業大,但他們想要欺負我宗內長老,也得掂量掂量。”
這話說得平淡,卻自有一股底氣。
鬼谷雖然人少,但個個都是各門各道的頂尖人物。
真要與玄劍宗對上,或許正面打不過,但依託護宗大陣,鬼谷還真不怕誰。
況且玄劍宗內部派系林立,未必會為了個燕青峰舉全宗之力與鬼谷為敵。
“谷主教誨,謹記於心。”
孟川鄭重道。
古松子點了點頭,話鋒忽然一轉。
“我聽楚長老說,你此次去了桃源秘境?”
“是。”
孟川如實道。
古松子微微一笑,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你能毀去燕青峰的肉身,想必在桃源之中收穫不小。那兩株結嬰靈草的主材,你可曾到手?”
孟川沉默了一瞬。
這兩株靈草的訊息,他從未對楚震霄提過。
但古松子既然能猜到他收穫不小,自然也能猜到這兩株靈草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