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蹲下身,仔細端詳。
蜃元果的品相極佳,果實飽滿,霧氣濃郁,顯然年份不低。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靈力,化作最柔軟的水流,將果實連同根部的土壤一同包裹。
輕輕一提。
完整出土。
心念一動,那枚蜃元果便消失在掌心,被送入戒指空間的靈圃之中,安置在特意開闢的一角。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破妄之眼的三味主材,已得其一。
剩下的兩味,洞玄真水、幻星屑,雖然難尋,但也算有了希望。
他收斂心神,繼續前行。
小半個時辰後。
孟川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處山坳之中。
那裡,七八株三階靈草正迎風搖曳。
破妄之眼掃過,確認沒有危險。
蝕空冥蛉巡查,確認安全。
他現出身形,一株一株移植入戒指空間。
如今做這種事,已是輕車熟路。
又走了片刻。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坡地。
坡地上,零零散散長著十餘株三階靈草。
他正要上前。
忽然。
蝕空冥蛉傳來預警。
前方百丈處,有影獸。
孟川腳步一頓。
他身形一閃,藏入一棵大樹之後,千幻匿形紗的微光將他籠罩。
然後,他屏息凝神,向前望去。
數百丈外,一塊青石之上,一頭影獸正懶洋洋地趴著。
那影獸體型比尋常影獸大了一圈,皮毛不是外面的灰褐色,也不是那頭白毛異種的純白,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
銀灰色。
陽光下,那皮毛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看起來比尋常影獸更加堅韌。
它閉著眼,似乎在假寐。
但那雙耳朵,時不時微微顫動,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孟川沒有動。
他就那樣靜靜觀察著這頭銀灰色的影獸。
不用想,這東西肯定比外面的影獸強。
強多少,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沒有正面交鋒的打算。
鎮魂燈雖然剋制影獸,但每使用一次,便需要兩日溫養,才能恢復威能。
這是他在這片未知之地最大的依仗。
不能輕易浪費。
他觀察了片刻。
確認那頭影獸沒有發現他,也沒有移動的跡象。
手心一招,蝕空冥蛉快速顯現,在那影獸旁飛來飛去。
然而那影獸似乎靈智頗高,根本不為所動。
孟川皺了皺眉,蝕空冥蛉飛速靠近,在影獸身上咬了一口。
火毒侵入,那影獸幾乎瞬息挑起,朝著蝕空冥蛉撲擊而去。
但蝕空冥蛉太過靈活,三兩下就將那影獸引走。
孟川這才顯出身形,將靈草一一收入戒指空間。
之後便悄無聲息退去,從另一條路繼續前行。
一路上,他又發現了幾處靈草聚集之地。
有的三株,有的五株,有的七八株。
他一一移植,收入囊中。
這片未知之地,靈草果然比外面豐富得多。
短短一個時辰,他便收穫了二十餘株三階靈草。
雖然尚未遇到四階,但他不著急。
這才剛剛開始。
日頭漸高。
孟川站在一處山脊之上,眺望遠方。
前方,是一片連綿的群山。
山間雲霧繚繞,隱隱有飛瀑流泉。
那水聲雖遠,卻已能隱約聽聞——轟隆隆,如悶雷滾動,連綿不絕。
孟川站在一處山脊之上,眺望著那個方向。
雲霧之中,隱隱可見一道白練從高處墜落,水汽蒸騰,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
這種鍾靈毓秀之地,必然是大量靈草孕育之所。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依舊是老辦法。
蝕空冥蛉遁入空間夾層,在前方百丈處探路。
千幻匿形紗的微光籠罩周身,蟄龍歸藏訣將氣息壓到最低。
他就這樣穿行於山林之間。
這一路上,他遇到了許多影獸。
銀灰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每一頭影獸身旁,或多或少,都有靈草相伴。
三階的。
有的一兩株,有的三四株,有的甚至七八餘株。
距離最近的一處,不過二十丈。
那些靈草就在那裡,唾手可得。
但孟川沒有動。
他保持著理智。
那些影獸,不是他能招惹的。
三四頭,或許能對付。
但一旦打起來,動靜必然引來更多。
在這片未知之地,一旦動手,必定陷入圍攻。
為了些許三階靈草,倒是不值得他以命相搏。
他壓下心中的衝動,繼續前行。
繞過一頭又一頭影獸。
避開一處又一處靈草。
腳步雖慢,卻極為穩健。
那飛瀑的水聲,越來越近了。
影獸,也越來越密集。
從之前的相隔百丈一頭,到如今每隔數十丈便能看到一頭。
有的甚至三五成群,聚在一處。
孟川眉頭微皺,停下腳步,掃視四周。
這片區域,影獸的密度已經高到驚人。
一旦在此處動手,哪怕只是片刻的動靜,也會引來至少數十頭影獸圍攻。
更麻煩的是——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那些隱於暗處的空間裂縫,在這片區域也愈發密集。
雖然不如之前那片死亡之地,但若真的動用血符真種逃命,稍有不慎,便會挪移到裂縫之中,身死道消。
“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喃喃道,放慢了腳步。
寧可慢一些,也不能冒險。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
飛瀑,終於在望。
那是一條從百丈高的崖壁上飛瀉而下的瀑布。
水流如練,撞擊在下方深潭之中,激起漫天水霧。
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如夢似幻。
深潭四周,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草地上,靈草遍地。
三階靈草,密密麻麻,粗粗一掃,至少近兩百餘株。
而最讓孟川目光凝滯的,是靠近潭水邊緣的那片區域——
二十餘株四階靈草,正靜靜生長。
形態各異,色澤不同,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濃郁至極的靈氣波動。
但孟川的目光,只在那二十多株靈草上停留了一瞬。
便轉向了別處。
潭水邊,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
一頭白毛影獸,正靜靜趴著。
純白的毛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周圍那些銀灰色的同類形成鮮明對比。
它的體型比尋常影獸大了一圈不止,即便趴著,也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它閉著眼,似乎正在假寐。
而在它周圍,銀灰色的影獸足有三十餘頭。
它們來回走動,將這處飛瀑圍得水洩不通。
孟川眉頭緊鎖。
二十多株四階靈草。
太誘人了。
每一株,都是外界難尋的靈草,最為關鍵是它們的年份,藥效只怕比年份一般的四階強上一倍不止。
但有一頭白毛影獸坐鎮。
還有三十餘頭銀灰影獸。
想讓蝕空冥蛉引走這些影獸?
不可能。
那些銀灰影獸或許會上當,但那頭白毛…絕無可能。
它太聰明瞭。
先前假扮九皇子那頭的智力已經和正常修士無異,跟它使用小把戲,和自己給自己挖坑沒甚麼兩樣。
孟川站在遠處,靜靜觀察了許久。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
那白毛影獸始終沒有動過,就那麼趴著。
而那些銀灰影獸,也始終保持著警惕。
孟川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寶物就在眼前。
不拼一拼,實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沉思良久。
大不了,便使用鎮魂燈,性命應該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