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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沒收作案工具

2026-04-22 作者: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申時,鴻臚寺主事堂。

各國使節陸續到了。主事堂還是比較大的,可一下子湧進來大幾十號人,就顯得擁擠了。

有人站著,有人坐著,有人靠著柱子,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偏遠小國的使節來得早,等得久了,開始不耐煩起來。

“張少卿,叫我們來幹嘛呢!”一個穿著皮袍、頭髮編成辮子的壯漢靠在柱子上,聲音又大又粗,“我這還有事呢!”

“就是。”旁邊一個瘦高個接話,穿著花花綠綠的綢袍,脖子上掛著好幾串珠子,一看就不是中原人,“難得來一趟大唐,把我們叫過來幹嘛?”

“有事?有甚麼事?跟我說道說道。”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後堂傳出來,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嘈雜的堂內瞬間安靜了。

只見一個英武的年輕男子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官服,身上是一件當下長安最流行的黑色風衣,邊口繡都著紫色的雲紋。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見過趙少卿。”張弼躬身行禮。

趙子義一擺手,目光落在剛才說話的那個壯漢身上。

“你是哪國的使節?”

壯漢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梗著脖子答道:“回……回上官的話,我是靺鞨使節,大伏。”

“大伏?這是你在靺鞨的官職嗎?”趙子義問。

“大是我的姓氏。”大伏說。

“原來如此。”趙子義點了點頭,“那你跟我說說,你有何等重要之事?耽誤你一下不可以嗎?”

看著趙子義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可以,完全可以。”他的聲音小了很多。

趙子義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堂內的所有人。

“你們有些人認識我,有些人不認識我。那我就先做個自我介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吾乃大唐定國公、柱國、輔國大將軍、光祿大夫、駙馬都尉、死神軍統領、鴻臚寺少卿趙子義。”

其實在趙子義出來的那一刻,不少使節就已經老實了。

他們是認識趙子義的,知道這位主的兇殘。

不認識的現在也知道了,定國公和死神軍的威名,他們怕是比大唐百姓還要更清楚。

他們心裡都要瘋了,這趙子義怎麼就成了鴻臚寺少卿呢?

“我等拜見定國公(趙少卿)。”有人帶頭行禮,眾人紛紛跟著躬身。

“諸位。”趙子義在主位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馬上也要年關了。我本來在家裡吃著火鍋看著舞,享受得好好的。

結果呢?有些人在長安不太老實,害我被陛下弄來做這個破官。”

張弼:......

你禮貌嗎?

“我這人很簡單。”趙子義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誰不讓我好過,我就不讓誰好過。爾等都明白了嗎?”

“我等明白。”眾人齊聲答道,聲音比剛才整齊多了。

“還有。”趙子義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我最討厭髒亂差。別的地方我不管,現在我為鴻臚寺主管,都給我把自己住的地方弄乾淨了。哪兒不乾淨,別怪我把你們當清潔工具使用。”

眾人面面相覷。

甚麼意思?讓他們打掃衛生?

他們堂堂一國使節,住的地方還要自己收拾?

“這裡是長安。”趙子義繼續說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不許隨地大小便。被我知道了,我就沒收作案工具。”

堂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使節的臉色變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都在心裡問同一個問題,甚麼叫“沒收作案工具”?

趙子義說完,也不管他們聽沒聽懂,站起來就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值房,讓人把張弼叫了過來。

“老張。”他坐在高椅上,手指敲著桌面,“我就不在這裡每日待著了。他們如果再有鬧事的,直接派人來找我,我來處理。”

張弼聽到趙子義說不每天呆在這裡他是一百個不願意啊!

畢竟有趙子義處理政務,自己能少不少事呢!但他也要求不了趙子義啊!

張弼猶豫了一下,想了想低聲說:“定國公,他們好歹是一國使節。直接殺了,不合適吧?”

趙子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老張。”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你覺得,陛下為甚麼讓我來做鴻臚寺少卿?”

張弼一愣。

他看著趙子義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間,甚麼都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沒有再說甚麼,轉身出去了。

他搖了搖頭,心裡默默為那些使節點了三炷香。

趙子義在鴻臚寺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李二那裡。

先是聽說趙子義一上午就處理完兩日的政務,要不乾脆把他弄到中書省或者尚書省?

隨即他搖搖頭,真這麼幹了估計那小子要尥蹶子了。

之後聽說他把所有使節聚在了一起說了一番。李二知曉,這些使節估計要老實幾天了。

於是李二吩咐道:“阿難,找人跟張弼說,按趙子義吩咐的去做。至於他去不去鴻臚寺,隨便他。”

“諾。”

次日,鴻臚寺各國使館的門口,出現了一幕讓人嘖嘖稱奇的景象。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走路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的使節們,一個個擼起袖子,拿著掃帚、抹布、水桶,在自己的住處進進出出。

有的在掃地,有的在擦窗,有的在沖洗臺階,有的甚至蹲在地上摳磚縫裡的青苔。

靺鞨使節大伏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溼布,使勁擦著門檻上的汙漬。

他擦了又擦,擦得手指都發白了,才直起腰來喘了口氣。

旁邊一個路過的小吏看了他一眼,他趕緊又蹲下去繼續擦。

他怕趙子義。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種夜裡做夢都會嚇醒的怕。

那天在主事堂,趙子義說“誰不讓我好過,我就不讓誰好過”的時候,他看著那雙眼睛,就知道這人說得出做得到。

所以他擦。不光擦房間裡面,連房間外面也擦了。不光擦自己的,連隔壁的也幫忙擦了。

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弄乾淨了,生怕趙子義哪天心血來潮來檢查,挑出一點毛病,然後把他當“清潔工具”用。

當然也有不打掃的。

高句麗使節住的那間院子,從裡到外本來就乾乾淨淨。

高句麗人講究,衣物整潔,居所清掃,飲食也精緻。

他們不屑於跟那些“蠻夷”一起掃地,覺得掉價。

使節團的副使高惠貞站在廊下,看著其他使館門前忙忙碌碌的人群,嘴角浮起一絲鄙夷的笑。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他用高句麗語對身邊的人說,“一個大唐的官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旁邊的人跟著笑了兩聲,但笑聲有些發虛。他們也怕,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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