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又開始了他的幸福生活。
新婚燕爾,自然是整天跟長樂膩歪在一起。
雖然長樂能看,能抱,能親,但不能吃,不過好歹這媳婦總算是娶回來了。
他本來想帶長樂去藍田的。那裡才是他的老巢,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長樂還沒去過呢,他想帶她去看看。
可惜顏怡寒馬上就要生了,預產期就在十月初,他走不開。
長樂說沒關係,等孩子滿月了再去也不遲。
趙子義想想也是,便把這事擱下了。
於是他便開始白天逗弄起了兒子。
博輝已經快半歲了,白白胖胖的,剛剛學會翻身。
趙子義把他當成了大玩具,變著花樣地玩。
只不過趙子義的這種玩法眾女看得心驚膽顫。
小桃好幾次想衝過去把孩子搶過來,又怕趙子義不高興,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長樂也說了趙子義好幾次:“夫君,孩子還小,你輕點。”
趙子義滿不在乎:“沒事沒事,男孩子皮實著呢。”
小桃實在看不過去了,上手就打。
一巴掌拍在趙子義後背上,拍得“啪”的一聲響。
趙子義回頭看她,小桃瞪著他,眼眶都紅了。
看著小桃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終於收斂了一些。
他訕訕地把博輝還給她,嘟囔了一句:“生孩子不就是用來玩的嘛。”
小桃聽了,差點沒背過氣去。
貞觀九年,十月初十。定國公府。
從十月一開始,府裡就進入了戰備狀態。
孫思邈從藍田趕了過來,住進了前院的客房,隨時待命。穩婆都是長安城裡最有經驗的老手,提前住進了後院,每天給顏怡寒把脈、教她呼吸的法子。。
十月初十這天早上,顏怡寒的陣痛開始了。
訊息傳到前院,趙子義跑到產房門口被攔住了。
長樂陪在旁邊,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孫思邈也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像一把鉗子,兩頭彎彎的,中間有鉸鏈,銅製的,在陽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他摸著鬍鬚,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個東西,若有所思。
“定國公大才。”孫思邈抬起頭,看著趙子義,語氣裡滿是敬佩,“有此物,女子生產的存活率會大大提高。老道代天下女子,感謝定國公。”
說完,他鄭重地給趙子義行了一禮。
趙子義趕緊還禮,臉上有些尷尬。
這東西其實是前些時他才想起來做的。
小桃生博輝的時候他在吐谷渾,事後想想都後怕,萬一難產了怎麼辦?
剖腹產?開甚麼玩笑。
就這個時代的無菌條件,那麼大的創口,就算孩子僥倖活下來,大人是必死無疑。
闌尾炎手術後來孫思邈也做過幾次,成功率不是百分百,沒活下來的都是感染而亡。
張公謹那次能夠活下來,絕對是有運氣成分的。
所以趙子義從來就沒考慮過剖腹產。
但他記得前世十八世紀的英國,有一個家族,以接生聞名於世,整整出名了一百年。
他們接生的技術比其他產婆高明得多,難產的孕婦到了他們手裡,母子存活的機率大大提升。
這個家族靠著這門手藝賺得盆滿缽滿,卻始終不肯透露其中的秘密。
直到百年之後,人們才揭開謎底——他們用的就是產鉗。
趙子義不需要用這種東西來賺錢。
現在大唐正處在鼓勵生育的節骨眼上,人口就是國力,多活一個孩子就是多一份力量,多活一個產婦就是多一個家庭。
所以他讓工匠連夜打了幾把產鉗,送到孫思邈手裡,告訴他怎麼用。
孫思邈是識貨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價值。
他說,這東西要推廣到全國去,要讓每一個接生的穩婆都會用。
趙子義點點頭,說您看著辦。
後來孫思邈果然極力推廣產鉗,教當地的穩婆怎麼用,還明確告知這是定國公趙子義發明的。
訊息傳開,百姓們給趙子義起了個稱呼,叫“產婦之幸”。
趙子義聽到這個稱呼尷尬了好一陣子,覺得這個稱號比甚麼“可汗殺手”還讓他不自在。
產房內十分安靜。
趙子義在外面等著,越等越不對勁。
生孩子不是應該聲嘶力竭、喊得撕心裂肺嗎?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看向孫思邈,孫思邈也皺起了眉頭,捋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我進去看看。”趙子義抬腳就要往裡走。
孫思邈一把拉住他:“定國公,不急。若有事,穩婆會出來說的。”
趙子義腳步一頓,想想也對。
穩婆經驗豐富,膽子也不小,要是真出了甚麼狀況,她們不敢不出來說。
就這樣安靜了大半個時辰。
產房門忽然開了。
穩婆抱著一個孩子走出來,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孩子閉著眼睛,嘴微微張著,沒有哭,沒有叫,安靜得像睡著了。
趙子義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孩子就已經出來了?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臉上血色褪了一大半。
“甚麼情況?”他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怡寒如何了?”
穩婆愣了一下。
她接生了半輩子,見過的男人多了,頭一個問的從來都是“孩子怎麼樣”、、“是男是女”。
像趙子義這樣第一時間問夫人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穩婆回過神來,趕緊答道:“夫人很勇敢。生產至今,硬是一聲不吭。夫人沒事,只是有些脫力,歇一歇就好了。”
趙子義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他低頭看了一眼穩婆懷裡的孩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又是甚麼情況?”他問,“孩子怎麼也沒聲?”
穩婆的臉色也有些凝重:“先恭喜定國公了,這是個小郎君。不過這孩子出生至今也是一聲不吭。奴不敢大意,想請孫神醫看看。”
趙子義嚇了一跳,小傢伙的臉皺巴巴的,面板紅紅的,閉著眼睛,小嘴一癟一癟的,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琢磨甚麼事。
趙子義盯著他看了兩息,心跳得咚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