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剛一回府,就看見六個女人從正堂裡魚貫而出。
慕容清打頭,魚幼薇緊隨其後,楊惜夢和顏怡寒並肩走在中間,連小桃都站在最後。
六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趙子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陣仗,怎麼看著這麼瘮人?
慕容清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魚幼薇從另一邊包抄,挽住他另一隻手臂。楊惜夢和顏怡寒一左一右跟在後頭,小桃笑眯眯地走在最後。
六個人,把他圍了個嚴嚴實實。
趙子義頭皮一陣發麻,差點轉身就跑。
這要是她們真的一起上,自己這條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說夫人們。”他嚥了咽口水,聲音都有些發虛,“今天雖然是上元節,也的確該慶祝一下。但你們要這樣慶祝,我擔心我小命不保啊!”
魚幼薇嘿嘿一笑,摟著他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夫君放心,咱們是給你準備了驚喜。我們有分寸的。”
聽到這話趙子義是放心不了一點!
驚喜加有分寸?
你們甚麼時候有過分寸?
他心裡暗暗叫苦,腳下卻身不由己地被推著往裡走。
趙子義被推了進去,踉蹌兩步,他戰戰兢兢的一屁股坐在了軟榻上。
然後......然後她們六個居然全出去了?
趙子義愣了一下,正想開口叫人,餘光忽然瞥見前方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正房的正中間,不知甚麼時候掛起了一大塊透光的絲綢。
那絲綢從房樑上垂下來,足有一丈多高,兩丈來寬,質地極薄極輕,透光性極好,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銀光,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幕布。
絲綢後面,燭火瑩瑩,照得透亮。
趙子義眨眨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是‘皮影戲’?
她們這是要在後面表演?
他正猜著,一道身影忽然從頂部墜了下來。
趙子義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應該是一根長綾,從房樑上垂下來。
接著一道身影抓著長綾,在空中翻滾而下,姿態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落到半空時,她猛地一停,整個人懸在半空,擺了一個極其誘人的姿勢。
趙子義看清了那道影子的輪廓,腰肢纖細,雙腿修長,曲線玲瓏,每一寸線條都在燭光的勾勒下纖毫畢現。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根長綾從頂部墜下。
那道身影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新的長綾,一隻腳勾住了原來的那根,整個人在空中猛地展開,一個極度誇張的一字馬。
趙子義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充滿了興奮!
那道身影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後開始舞動起來。
兩條長綾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樣,帶著她在空中翻轉、盤旋、起落。
她的動作時而剛勁,時而柔美,時而如飛鳥掠空,時而如柳絮隨風。
燭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絲綢上,每一個動作都被放大,每一個姿態都被定格,像一幅流動的畫。
趙子義看呆了。
哪怕是在後世,這種空中舞蹈他也只在影片裡見過。
那些舞者藉助綢帶和吊環,在空中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美則美矣,隔著螢幕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可眼前這個是活的,是真實的,是觸手可及的。
那道影子在絲綢後面蕩了起來,越蕩越高,越蕩越遠,整個人像是真的飛起來了一樣。
趙子義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影子。
突然,那道影子直接從絲綢後面飛了出來!
她用腳勾住長綾,整個人平平地飛了出來,雙手張開,長髮飛揚,姿態舒展得像飛在空中的仙子。
絲綢在她身後飄落,燭光在她身上流淌。
她穿著一件極薄的紗衣,銀白色的,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紗衣下只有貼身的抹胸和褻褲,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光影的勾勒下,每一寸曲線都美得驚心動魄。
趙子義看清了她的臉。
鳳詩語!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能跳這種舞的,能做出這麼多高難度動作的,府裡只有她一個。
鳳詩語從空中直直地朝他飛過來,腳勾著長綾,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
趙子義下意識張開雙臂,把她接了個滿懷。
鳳詩語窩在他懷裡,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
“郎君。”
趙子義抱著她,軟玉溫香,滿鼻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嘿嘿。”他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可以改口叫夫君了。”
鳳詩語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殿外的燈籠。
房間裡,一會兒擺出一個“一”字,一會兒擺出一個“山”字,一會兒又擺出一個“卜”字。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洞房,而是在探索一門全新的學問。
趙子義是今天才知道,原來人體的構造可以擺出這麼多匪夷所思的樣子。他對“柔軟”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認知。
又日上,三竿。
趙子義才扶著腰從房間裡出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腰痠得厲害,每走一步都覺得骨頭在咯吱作響。
畢竟這種體驗過去沒體驗過,所以就多體驗了幾次。
“夫君。”魚幼薇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看著他,聲音甜得發膩,“詩語妹妹的身子,軟不軟啊?”
趙子義笑道:“嘿嘿,挺軟的。”
“那夫君現在估計挺聽軟的。”慕容清從另一邊冒出來,接話接得天衣無縫。
趙子義:“……”
媽的,單挑啊!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說。他現在確實硬不起來。
吃完早膳,他又坐了一會兒,換了身衣裳,出門了。
年後李靖要教他兵法,這是大事,耽誤不得。但他還得回藍田一趟處理一些事情。得先去跟李靖說一聲,把學兵法的事往後推一推。
衛國公府。
趙子義帶著禮品登門了。
門房通報進去,片刻後,他被引到了後院。
李靖坐在輪椅上,張出塵在後面推著他,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
趙子義看見那輪椅,嘴角抽了抽。
裝啥呢?你又不是歷史上那個李靖。老李對你的戒心沒那麼大!
額,應該……大概……也許……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