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結束了下午的授課,立馬得到了彙報,他也是一頭霧水。
怎麼來東宮了?不應該是阿耶那裡嗎?
當他回到東宮時,那畫風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院子裡,趙子義張開雙臂站在最前面,身後是一長串孩子。
李麗質、李泰、李佑、李愔、李惲、李貞、李治、李慎、李象,還有普安、東陽、臨川、清河、蘭陵、晉安、安康、新興、城陽、高陽。
除了已經外嫁的公主和太小的孩子,能來的幾乎全來了。
趙子義對面,李恪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趙子義左擋右護,把身後的孩子們護得嚴嚴實實。
院子裡笑聲震天。
“嗯?承乾?”趙子義注意到他,停了下來。
“參見太子阿兄。”所有弟弟妹妹齊刷刷行禮。
“免禮。”李承乾看著這場面,有些發懵,“你們這是在玩甚麼呢?”
“這是老鷹抓小雞!”高陽從趙子義身後探出頭來,搶著回答,“三阿兄是老鷹!子義阿兄是母雞!我們都是小雞!”
趙子義?母雞?
哈哈哈!李承乾心裡狂笑!
“正好!”趙子義一指他,“你們老大回來了,他來當母雞,護著你們這些小雞仔子!我來當老鷹!”
李承乾:“……”
這麼快,我自己就成母雞了?
“來就來!”
他大步走過去,站到最前面。
李恪自覺地站到第二位,李麗質則到後面去了,然後是李泰、李佑、李治……一長串人排得整整齊齊。
“開始!”趙子義大喊一聲,左右一晃,猛地朝隊伍末尾撲去。
高陽和城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左一右抄了起來。
“哈哈哈!”趙子義高舉著兩個小丫頭,“你們兩個小雞是我的了!”
“太子阿兄笨蛋!”高陽在空中蹬著小腿,氣鼓鼓地喊。
李承乾尷尬了。他可沒有趙子義那麼好的身手。
幾輪下來,隊伍越來越短。
趙子義左衝右突,把後面的小雞一個個抓走。
尤其是抓李麗質的時候,那是直接生撲啊!
撲倒了不說,還抱了好一會,弄得李麗質面紅耳赤!
最後只剩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佑四個人還站在原地。
趙子義圍著他們轉了兩圈,他也累了,撲了幾次都沒抓到人,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行了!”他抹了把汗,“你們小雞獲勝!我輸了!”
“呀!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所有小傢伙都歡呼起來,又蹦又跳,笑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在響。
趙子義一把拉過李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三位阿兄不錯吧?這麼護著你,讓我拼盡全力都沒把你抓到。有阿兄護著的感覺,不錯吧?”
李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兄長,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李泰氣喘吁吁地走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
“老五,我容易嗎我?”他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你看我這身肉,真是咬牙堅持著呢!”
“青雀!”趙子義一聲吼。
李泰肥肉抖動,瞬間站得筆直。
“我讓你減肥的呢?”
“在減了在減了!”李泰趕忙道。
“行。”趙子義點點頭,“回藍田以前,你要是沒瘦下來,就準備跟死神軍一起訓練。”
“啊!別啊!”李泰的臉垮了下來。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晚上,一群皇子公主就在東宮用膳。
趙子義把伺候的下人全趕了出去,自己擼起袖子,親自安排座位。
“兄長帶著小點的弟弟,姐姐帶著小點的妹妹。”他拍了拍手,“都坐好了,互相幫忙吃飯。”
李治湊到趙子義身邊:“阿兄,你帶著我吧?”
趙子義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特麼七歲了還不能自己吃飯?
我帶你是吧?行,坐我旁邊來。
你丫的要是不能自己好好吃飯,我就用筷子抽你!”
李治一溜煙跑到了李泰邊上。
他覺得這個一年只見幾次,胖胖的四兄看起來溫柔一些。
“呵。”趙子義笑了一聲,“你居然坐青雀旁邊?估計你一口菜都吃不上了。”
李治一想,對啊,四兄這麼胖,他肯定吃得又多又快。
他又看了一眼李承乾,那是太子,算了。
又看了一眼李恪,他跟阿耶長得也太像了,也算了。
最後,他跑到李佑旁邊坐下了。
李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猶豫了一下,夾了一塊肉放進李治碗裡。
“謝謝五阿兄!”李治大口吃起來,腮幫子鼓鼓的。
李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這好像還是自己第一次給別人夾菜吧?
李治似乎吃得很開心?還謝自己了?
“太子。”趙子義端起碗,“你這當老大的,不說兩句?”
李承乾放下筷子,環視一圈。
“作為大兄,我以後定然護著諸位弟弟妹妹。”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誰都不能欺負你們。阿耶也不行。”
說完,李恪、李泰、李佑、李治、李麗質五人全看向了趙子義。
“不是。”趙子義筷子懸在半空,“都看我幹嘛?吃飯啊!”
“老大。”李泰小心翼翼地問,“我相信你能護住我們,甚至不讓阿耶揍我們。但子義阿兄呢?”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子義……那也是我阿兄。他也會護著我們大家的。”
“護著我們?”李恪一臉不信,“他是用巴掌呼著我們吧!”
趙子義斜眼看了過來。
“你倆是不是想有個飯後運動?想讓我考校一下你們的武藝?”
李恪和李泰瞬間埋頭乾飯,大口大口往裡塞,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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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東宮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傳到了李二這裡。
李二坐在御案後,聽著張阿難的稟報,先是繃著臉,後來嘴角慢慢翹起來,最後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次日,李二將陰妃召入了甘露殿。
陰妃來時,心裡已有了幾分猜測。
昨夜東宮的事她聽說了,兒子被人揍了,揍人的還是那個連太子都敢打的趙子義。
她本想去找皇帝告狀,可轉念一想,趙子義這些年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得了皇帝默許的?告了也是白告。
“妾參見陛下。”她福了一禮,神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