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的一部動漫,人家主角明明就是別人,結果李二一出場,瞬間成了主角。
關鍵他的鏡頭還不到三個!
趙子義或許看著精彩。
但實際上呢?
武德九年,趙子義正式出山,擊潰了渭水前的突厥,改變了歷史。
可這個時代的史書如何記載的?
“武德九年八月末,突厥兵臨長安。九月初二,夜,一奇兵襲突厥大營。帝當機立斷,派主力擊之,破之。使突厥退至涇陽。帝派三路騎兵夜襲,尉遲敬德領一路玄甲軍直擊帥帳,再破之。突厥逃之。帝提前命李靖靈州伏之,敗突厥,解渭水之圍。”
你看看。改變了歷史,結果史書上連留名都做不到。
就給了三個字——“一奇兵”。
所以,趙子義能獲國公的爵位,跟他的軍功關係不大。
在李二眼裡,趙子義的統兵能力也就是中等偏上,勉強或許能擠進前十。
李二眼裡,趙子義整體的軍事能力就是:武藝不錯,練兵不錯,統兵……沒眼看。
不然也不會說出那句:“你是不是隻會繞後這一招?”
所以李二給趙子義還有死神軍的定位,就是奇兵。
僅此而已。
所以沒有火藥的趙子義,威脅還沒有李靖大。
不過李二說得也沒錯。
渭水打突厥,繞後。
玄武門外平劉德裕,繞後。
第一次草原戰爭,大繞後。
滅突厥,繞後。
滅吐谷渾,繞後。
所以你讓李二如何覺得趙子義的軍事水平有多高?
趙子義之所以能封國公。
第一,起點太高了。老爹獻祭了,這起碼就是縣侯起步了。
第二,在李二看來,趙子義的治國貢獻遠大於他的軍事貢獻。
有間商城,讓李二不為錢發愁。
曲轅犁、精鹽、布匹,讓他收回了民生。
武器的升級,讓他加強了軍事。
造紙、書籍、印刷,讓他打破世家對官場的壟斷。
這些種種加一起,才有了國公的爵位。
趙子義軍事確實有擒王之功。但那擒王之功,在李二眼裡,那就是純純的狗屎運!
夕陽漸漸沉入西海,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
趙子義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所以故事的主角是趙子義。時代的主角,是李二。
“把論欽陵交給張弼,讓他去處理吧。”
趙子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著。
“跟他說,處理不好,我就用宣戰權。”
張弼看著被五花大押進來的論欽陵,頭皮都炸了。
這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此刻被捆得像個粽子,滿臉不服。
可張弼顧不上打量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特麼是要出大事了!
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好幾圈,恨不得抽死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老老實實待在高原上曬太陽不好嗎?非要下來作死!
這下好了,被擒了。
那趙子義是甚麼人?絕對說話算話的主!
“處理不好我就用宣戰權”。這話張弼聽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威脅,那是預告。
如果這次處理不好,趙子義絕對會宣戰。估計到時候自己還得背這個鍋!
不管了!
張弼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心裡發了狠。
老子要獅子大開口!不答應就砍了他!
有本事你就從高原攻下來!
論欽陵是祿東贊最看重的兒子。
訊息傳回吐蕃,祿東贊急得跳腳。東拼西湊,傾家蕩產,終於弄了一萬兩黃金出來,送到吐谷渾贖人。
戰死了四十二名大唐軍士。
趙子義把這筆黃金直接兌換成銅錢,一分多的沒要,全數撫卹了出去。
訊息傳開,唐軍上下震動。
四十二個家庭,單個將士拿到手的撫卹,比過去一百個戰死的人還多。
這成了大唐有史以來,最高額的撫卹。
——
九月。
西海道的秋天來得比長安早。
西海岸邊的草已經開始泛黃,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涼意和遠山的蕭瑟。
趙子義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賬冊。
姚力站在旁邊,一言不發,臉上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趙子義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六百二十一萬貫。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其中鹽業收入就有兩百萬貫。這部分,全數支付給了駐軍。
還有一百萬貫,支付給了勞作的牧民。
結餘——三百餘萬貫。
趙子義看著那個數字,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
然後他提起筆,給朝廷二百五十萬貫。就當還錢了。
他跟李承乾一起用了印,便派人將二百五十萬貫銅錢,連同李承乾的親筆書信,一起送往長安。
長長的車隊從西海新城出發,牛車馬車排成一條看不見尾巴的長龍,車輪滾滾,揚起漫天黃塵,一路向東,消失在茫茫戈壁的盡頭。
——
貞觀八年,九月二十九。長安,戶部。
“唐尚書!唐尚書!稅款......稅款到了。”
一個吏員跌跌撞撞跑進來,帽子都歪了,臉上全是汗。
唐臨正坐在案前批閱文書,聽見喊聲抬起頭,皺了皺眉。
“稅款到了就入庫啊,如此咋呼是做甚?”
“唐尚書,您還是去看看吧!”吏員喘著粗氣,手指著門外,“這稅款是從吐谷渾來的,全是……全是銅錢!”
“吐谷渾?稅款?銅錢?”
唐臨放下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呵呵,沒想到啊。還以為吐谷渾要持續投入幾年的,居然還送來了稅款。雖然只是銅錢,好歹也收上來稅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多少銅錢啊?”
“唐尚書……”吏員嚥了口唾沫,“您還是去一趟吧。那運送銅錢的車隊,無邊無際啊。”
唐臨的茶杯停在半空。
無邊無際?開甚麼玩笑呢!
他把茶杯往案上一頓,站起身。
“老夫這就去看看!”
當唐臨趕到戶部倉庫的時候,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終於知道吏員為甚麼說“無邊無際”了。
倉庫門前的空地上,牛車馬車排成一條長龍,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個彎,還在繼續往外延伸,一眼望不到頭。
車上摞滿了沉甸甸的木箱,有些箱子開啟著,裡面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銅錢,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不光車隊無邊無際,過來圍觀的官員同樣無邊無際。
三省六部的人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訊息,紛紛跑來看熱鬧,把倉庫門口圍得水洩不通。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擠,有人蹲在箱子旁邊伸手摸摸那些銅錢,嘴裡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