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都督明示。”慕容順單膝跪地,“我願聽從都督差遣!”
“我願聽從都督差遣。”白希跟著跪下。
“我也願聽從都督差遣。”拓跋霖也跪了下來。
“這樣啊。”
趙子義摸著下巴,打量著他們,“都會武藝嗎?”
三人一愣。
慕容順開口:“武藝談不上……但我等自幼騎馬射箭,還是能殺敵的。”
“行!會武藝就好。”趙子義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你們獻出的寶藏,我會拿出三成,返還給你們,保證你們一家老小衣食無憂。”
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
“而你們所有貴族,還有你們家裡的青壯,我會編成一軍。你們欺壓了吐谷渾牧民三百年,接下來的時間,算你們贖罪。保護這片土地,保護這些牧民。”
三人跪在地上,腦子裡一團漿糊。
自己及家裡的青壯……編成一軍?
保護牧民?
這……這都是啥跟啥?
倒不是他們覺得保護牧民有甚麼問題。牧民而已,誰在乎?
關鍵是,讓自己成軍?
不怕自己造反嗎?
慕容順冷靜下來想了想。
所有貴族青壯加一起,估計也就不到五千人。
造反?拿甚麼造反?
那……就不怕自己跑嗎?
就算家裡的老幼婦孺被掌控又如何?自己也不是那麼在乎。
“你們戰力太差。”趙子義的聲音把他們拉回來。
“我會安排人給你們訓練。練上一段時間再說。我也會給你們甲冑兵器,雖不會是大唐最頂尖的,但也絕不是你們那些破銅爛鐵能比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人畜無害。
“成軍後,我歡迎你們造反,也支援你們逃跑。畢竟,你們都拿出了保命錢,我也不好隨便就殺了你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我支援你們造反、逃跑。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處理叛軍、逃軍了。”
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沒人覺得趙子義是在說笑。
他是真的看不起自己。
自己真要造反逃跑,肯定會第一時間被殺。
剛才還在想逃跑的事……真是可笑。
現在的大唐,是真就沒把自己這些人放在眼裡了。
“對了。”
趙子義放下茶杯,又補了一句,“你們還可以對我進行刺殺。正好測試一下我的防禦體系有沒有問題。”
“砰!”
三人齊齊跪伏下去,額頭抵在冰涼的花崗岩地面上。
“我等不敢!但從都督吩咐!”
“姚力。”
趙子義朝門外喊了一聲。
姚力推門進來。
“在。”
“帶他們去吧。按之前的計劃來。我已經跟錢逸說了,他會安置他們的家眷。教官也選好了,讓他們練起來。把那些過來的武將二代編入其中,充當軍官。”
“我要他們一個月成軍!”
“是!”姚力應道。
“另外。”趙子義想了想,“讓鴻臚寺少卿張弼,明日過來見我。”
赫連家全族被殺了。
訊息傳出去,吐谷渾再無赫連姓氏。
不少普通牧民拍手叫好,那些都是被赫連家弄死過家人的。
但不久後,又有訊息傳出來。
據說,幾天前,赫連赤峰大罵過普通牧民,天可汗震怒,說無人敢欺大唐百姓,所以,才處置了赫連一家。
於是,所有牧民又開始高呼天可汗萬歲,朝著東方參拜。
趙子義此訊息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其實他殺赫連一族,本就不是因為這個事。
他原本就要在四大族中選一家立威。
剛好赫連家出了這檔事,又剛好赫連家送的寶藏最垃圾。
所以乾脆就殺了赫連一族立威。
只能說無心插柳柳成蔭。
次日,張弼來到新城主府。
他到吐谷渾之後就是個閒人,啥事都沒有。所以就到處轉悠了一下。
這裡他之前來過一次,但那是一個月前。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工地,到處是腳手架和忙碌的工人。
今天再來,他站在城主府門口,抬頭看著這座三層高的巨大建築,久久無語。
一個月。
就這麼一個月的時間,這裡居然建起了這麼大、這麼奢華的建築?
他在禮部任過職,對建築規制再熟悉不過。
這座建築,完全就是精心設計過的!
全部卡在逾制的邊緣,全部都在模糊定義的灰色地帶。
材料本身不逾制,因為沒有明確的禁令說不能用。
但這些材料,通常都是皇族在用。皇族用的時候,會在上面雕刻龍鳳紋飾。
這裡又沒有雕刻,你說逾制還是不逾制?
琉璃,皇宮都沒用琉璃當窗戶。但琉璃根本不在逾制的材料清單裡,因為這之前,哪個敗家子會用琉璃當窗戶?
再說,也找不到這麼大的琉璃啊。
可這東西用上,比皇宮的規制還高,該怎麼定義?
房頂的瓦,閃閃發亮,偏偏又是銀色,不是皇家專用的明黃。
整個建築三層,不逾制。但偏偏高度,又超過了逾制規定的限高。
張弼站在門口,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然後,他更沒眼看了。
趙子義的辦公室裡,到處擺著金器,金筆架、金鎮紙、金燭臺、金擺件,在陽光下明晃晃的,閃得人眼暈。
知道你喜歡黃金,但至於擺得到處都是嗎?
這是顯擺個啥?
“下官鴻臚寺少卿張弼,拜見趙都督。”張弼收斂心神,上前行禮。
“無需多禮。來來來,張少卿快坐。”
趙子義從沙發上站起來,招呼他坐下,然後朝外面喊了一聲。
“新兒,沏壺普洱。”
“是,郎君。奴這就去準備。”
張弼眼睛微微一亮。
這定國公,看似渾吝不忌,卻是個心細之人。連自己愛喝甚麼茶都清楚。
難怪能是陛下的第一寵臣。
“定國公太客氣了。”
張弼在沙發上坐下,斟酌著開口。
“定國公好本事。這窮苦之地,在定國公治理之下,已現生機。所行政令,更是利民之策。相信照此治理,吐谷渾將成一塊富饒之地。”他拱手。
“定國公上馬能征戰,下馬能治國,實屬大唐之能臣。下官佩服不已。”
“可拉倒吧。”趙子義擺擺手。
“我這是中了陛下的算計!我跟他說‘如果’,他就跟聽不懂‘如果’是甚麼意思一樣。硬是把我坑到這破地方來了。”
張弼:“……”
這就很定國公了。也就他敢這樣說陛下。
“你看這氣候!”趙子義指著自己的臉,“把我給乾的,臉都起皮了!”
張弼看了一眼,確實有點幹。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啥都不幹吧?朝廷這次打吐谷渾,啥都沒撈著。我再不治理一下,做出點貢獻,你信不信陛下能把我吊起來打?”
他往張弼那邊湊了湊,“我跟你說啊,咱們那陛下小氣的……”
“定國公!”張弼騰地站起來,拱手打斷他。
“想來定國公找下官有事,請國公言明。下官職業所在,定聽從吩咐!”
編排皇帝?你敢講,我不敢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