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長樂只是輕輕搖頭。
“竟沒瞧見麼?阿兄眼裡,可滿滿都是你啊。”趙子義笑意加深。
長樂聞言,唇角彎起甜美的弧度。
趙子義就在長樂的寢宮談起了戀愛。
而他不知道的是,李二下朝後,第一時間便得了內侍稟報。
聞聽這小子竟溜去了長樂處,當即提起刀子就往長樂的寢宮的方向而來。
至殿外,李二揮手止住欲通傳的宮人,立於門外細聽。
只聽了幾句,便覺牙根發酸,胃裡一陣翻騰。
“趙子義!朕砍了你個混賬東西!”
怒吼聲中,李二提刀闖入。
趙子義嚇得直接彈起,眼見李二持刀衝來
他也是十分的無語。
尼瑪!以往最多提棍,現在怎麼動不動就拔刀子了?
“陛下冷靜!冷靜啊!臣只是與長樂說說話,啥都沒幹啊!”趙子義邊躲邊喊。
“阿耶!你別生氣嘛,阿兄真是來陪女兒說話的!”長樂急忙上前攔住李二。
“說話?朕在外頭聽得真真切切!那都是些甚麼混賬話?!
甚麼都沒幹?你居然還想幹點甚麼!!”
趙子義:“……”
長樂:“……”
“阿耶……您、您竟在外偷聽?”長樂霎時滿臉通紅。
那些私密情話二人獨處時尚可,被父親聽了去,實在羞人。
“朕……朕是怕他在裡面亂來,故而未即刻入內。”李二被女兒一問,老臉也有些掛不住。
“亂來?陛下,您這思想也太髒了!我趙子義是那樣的人嗎?”趙子義趁機叫屈。
“嗯?!你個混賬東西,還敢胡說八道!朕今天砍死你個王八蛋!”
李二怒火更熾,繞過長樂,揮刀便劈。
長樂攔之不及,殿內頓時雞飛狗跳。
“快快快!快去請阿孃來!”
長樂急喚侍女。如今唯有母親能鎮住這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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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中,長孫皇后聽聞稟報,無奈扶額。
這是造的甚麼孽啊!!!
她還未踏入殿門,便聽得裡面呼喝連連:
“趙子義!看朕這招‘立劈華山’!”
“臥槽!陛下這刀可快得很!至於麼?”
“‘橫掃千軍’!”
“我閃!嘿,沒砍著~”
趙子義眼尖,瞥見長孫皇后身影,立即身形一折,靈活地朝她奔去。
“姨娘救命!陛下要殺人啦!”他邊跑邊喊,模樣狼狽。
長孫皇后定睛一看,趙子義外袍竟被刀鋒劃破了幾道口子!
“陛下,這是做甚麼?至於嗎?再深半分,九兒可真要見紅了!”
她蹙眉上前,又吩咐宮人,“去取件乾淨衣袍來。”
“觀音婢你讓開!朕今日非親手剁了這個王八蛋!”
“陛下要處置九兒,總需有個由頭。”長孫皇后擋在中間,溫聲問道。
“他調戲長樂!”
“嗯?”長孫皇后眸光轉向趙子義,此處是長樂寢殿,莫非這小子真毛手毛腳被逮個正著?
“我沒有!陛下別亂說啊!姨娘您問長樂,我真的只是說話!”趙子義大喊。
“阿孃,確實只是說話。”長樂連忙證實。
長孫皇后目光又落回李二身上。
“他說的盡是些不堪入耳的渾話!”李二憤憤。
“甚麼不堪入耳的渾話,那是情話好吧?”趙子義反駁。
“陛下莫非……又偷聽了?”長孫皇后瞭然,看向李二。
李二:……
“朕恰巧路過,偶然聽聞。”
“九兒今日入宮,所為何事?”長孫皇后岔開話題。
“是有些事情要跟陛下商議。”趙子義整理著破衣答道。
“你放屁!有事尋朕,不去甘露殿,跑麗質寢殿作甚?!”
李二刀尖遙指,怒目而視。
“那不是陛下還沒下朝嘛,臣見有空,便來與麗質說說話。”
“朕的後宮,是你能隨意亂闖的?”
“我沒有隨意亂闖啊,我只是去到姨娘和麗質那裡而已,其他地方我有去嗎?”趙子義立馬開口反駁道
“誰準你去麗質那兒的?”
“我未來的媳婦,我為甚麼不能去?”
趙子義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你……我.......朕說不準,就是不準!”
趙子義閉嘴,卻一臉不服。
“行了,吵得我頭疼。”長孫皇后按了按太陽穴,“九兒換了衣裳,去甘露殿說話吧。”
“姨娘是否不適?都怪陛下……我為您請個脈?”趙子義關切道。
李二又舉起了刀子。
“不必。你二人不吵,我便好了。”長孫皇后無奈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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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內。
“你以後不準再去長樂寢殿!”李二再次警告。
趙子義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未聞。
“說,找朕何事?”
“陛下,您方才可是認真的?那幾刀險險貼著臣身子過去!”趙子義心有餘悸。
“哼!朕的武藝你還不知?若非收著力,真當砍不中你?”李二斜睨他一眼。
趙子義撇撇嘴,不接這話。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就給朕滾蛋!”
李二看趙子義這副嘴臉,不耐煩的說道。
“有有有!”趙子義端正神色,“陛下,關於和親之策的深層考量,臣……想明白了。”
“講。”
趙子義將杜如晦的點撥與自己的理解融合,條分縷析說了一遍。
李二聽罷,目中露出訝色。
趙子義所言,有些關節連他都未曾想得如此透徹。
“此乃你自己想通的?”
“那也不是。我是請教了杜伯伯,大部分都是杜伯伯提點我的,我才想明白其中的關鍵。”趙子義老實道。
“哼!平日只耍些小聰明,如今可知與當朝宰輔的差距了?”李二語氣略緩。
“嗯,知道了。”趙子義低眉順眼。
“既如此,可還反對和親?”
“反對。”
“什……甚麼?你還反對?”李二挑眉,“說來聽聽。”
“陛下,臣是說,如果和親,您是不是打算讓慕容伏允親自來長安迎親?”趙子義試探問道。
李二眉梢微動:“你繼續說。”
“陛下是否計劃,待慕容伏允抵達長安後,便將其軟禁,隨後扶持一個聽話之人接管吐谷渾,從而兵不血刃,掌控其國?”
李二倏然睜大雙眼,盯著趙子義,甚至向前邁了兩步:“這也杜如晦告訴你的?”
“不……不是。”趙子義察覺李二神色有異,心下微緊。
李二一揮手,殿內侍立的宮人悉數退出,只餘趙子義、李二、張阿難,以及那位執筆記錄的起居郎。
唉?等等!!
趙子義眼角餘光瞥見那名起居郎。
臥槽!起居郎何時換成了顏相時?
“顏大夫,您好啊。”趙子義下意識朝顏相時拱了拱手。
顏相時執筆的手一頓,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特意與起居郎見禮。
他略一遲疑,亦拱手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