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後,黎曉收回目光,手中提溜著銀月,邁步走進了秘境之門中。
周圍的一切瞬間變換。
呈現在卡爾視線中的,是無數不斷流轉的“光華”。
純粹而浩瀚。
在這裡,除了這流轉的光華之外,一切的概念都已消散。
看著這在數千年前就見過一次的場面,一時間,卡爾的神色有些恍惚。
但並未讓卡爾醞釀太久,一種莫名的感覺就在卡爾心中升起。
一瞬間,卡爾猛地抬頭,他的視線,落在一片純白之上。
他的目光,順著那純白,一路看向深處,那無法窺視之地。
下一刻,卡爾跑了起來。
“真的,真的是它!”
此刻的卡爾,內心在狂喜,這麼多年,他終於,終於感覺到了。
權位,那是屬於幸運權位傳來的氣息。
那是他在幸運之道上苦苦追尋數千星空年而卻連一絲蹤跡都未能觸碰到的幸運權位的氣息。
此刻,他心中的興奮無以言喻。
此刻,他自身的幸運之道在瘋狂顫動。
他在渴望,他體內的幸運之道亦在渴望。
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幸運權位的存在,也是他距離幸運權位最近的一次。
卡爾知道,他不能再等待了,他必須抓住這唯一的機會。
作為走在幸運之道上的存在,卡爾才更明白,幸運權位的難得。
以前他不懂,但是這數千年的追尋,特別是第一次進入起源之間後,他慢慢的懂了。
在曾經,他無意間走上幸運之道,也就是他最初走上幸運之道時,他或許有資格靠著自己獲得一縷幸運權位。
但是,隨著在幸運之道上深入,當他開始刻意追求幸運之道時,他便沒有了獲得幸運真正垂青,獲得幸運權位的資格。
主動追尋幸運之道,可以獲得幸運,但是想要獲得幸運的垂青,越是渴求的,越是求而不得。
早已知道了結果,但是,卡爾不甘心,他真的甘心。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在休閒時間裡,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秘境[幸運賭場]裡,為的,便是想看看,是否有可能借此獲得幸運權位的垂青。
雖然他知道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他的不甘心,讓他一直追尋。
而現在,隨著黎曉那句話,他也選擇了相信黎曉那句話,拿出了那最後一張門票,進入了起源之間。
都沒有等他深入,沒有等他尋找。
幸運權位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氣息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讓原本不可能之事變為真實。
這怎麼能不讓他興奮,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心臟在劇烈的狂跳,靈魂都在瘋狂的悅動。
他想歡呼,但卻又不敢。
他怕將這唯一的機會,在自己的歡呼聲中而消逝。
他只能跑,跑起來,向著那目光,那氣息傳來的方向。
以自身幸運之道為顯化,在這除了那無數規則真實顯化的光華之外再沒有其他概念的起源之間裡,鋪就一條道路,向著感覺所指引的方向,卡爾跑了起來。
卡爾不敢有一絲耽擱,他有預感,這將是他人生之中唯一一次企及幸運權位的機會。
奔跑,不斷的奔跑。
在這連時間概念都沒有的地方,卡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是一瞬,一天,一月……
在這裡,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
終於,卡爾停下了。
不是他放棄了奔跑,而是,沒有路了。
在卡爾的腳下,那條以他自身的幸運之道顯化而成的道路,已經到達了盡頭,卡爾的雙腳,就站在這盡頭的邊緣。
他的路,已走盡了,他無法在踏前哪怕一步的距離。
他早已步入了起源之間的深處。
但是在他的視線裡,在他的感知中,卻依舊沒有幸運權位的的存在。
概念的模糊,在這裡跑了太久,卡爾的腦海中,“暫時”忘卻了某些記憶。
站在路的盡頭,卡爾的神色在變化。
“為甚麼——”
卡爾站在路的盡頭,他的目光,望著那無法企及,無法在踏出一步的前方。
他顫抖的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在無法前進的前方。
在那裡,幸運權位的氣息與目光,依舊存在,但是,他卻無法到達。
癱倒在自身的幸運之道上,卡爾的意志在崩碎,思緒在下墜。
“真的……無緣嗎?”
卡爾雙目無神的盯著無數光華流轉的前方,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頹廢、失落淒涼……
“喂喂,你這傢伙。”
就在這時,一道極為稚嫩的聲音在卡爾身後響起。
聽到那聲音的一刻,卡爾身上那不斷頹廢的神色都怔住了。
“甚麼?”
一瞬間,卡爾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起源空間之中,還能夠遇見其他生靈?
在疑惑中,卡爾轉身,目光望向身後。
但是當看清身後存在的一剎那,卡爾卻是愣住了。
只見在他的視線中,與他額頭齊平的位置,飄著一個流光構成的小人。
而就在這小人的身上,散發著他無比渴望的屬於幸運權位的資訊。
“你——你——”
卡爾顫抖的抬起手,想要觸碰那小人,但是,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
在卡爾的眼眸中,無盡複雜閃動。
看著卡爾的反應,小人的臉上浮現出五官,露出嫌棄之色,用那比嬰兒還稚嫩的聲音說道,“喂喂,你這傢伙,不是一直在渴求嗎,怎麼,真的看見了,卻連伸手觸碰都不敢?”
在這稚嫩的嘲笑聲中,卡爾停住的手再次動了,想要抓住面前的小人。
但就在卡爾的手要抓住那小人之時,那小人化作流光,躲開了卡爾的手,並落在了卡爾的頭上。
“噹噹~”
小人坐在卡爾的頭上,一雙腳晃動,敲擊著卡爾的額頭,明明卡爾是血肉之軀,卻發出來類似金屬般的聲音。
卡爾愣神中,小人那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其實,你本來沒有資格窺見我的,但是,誰讓那位開口了呢。”
“明明給你放了這麼多水了,你卻是一點靈光都沒有,看見你身後的路了嗎,本來在你走過之後就該破碎的,當你走完之時,便該破碎的,你也將像以前一樣,止步在道路的終點。沒有退路,也沒有前路。”
“但是,誰讓那位開口了呢,明明都給你放水了,只要你有那麼一點靈光,回頭一下,就該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