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上。
窺天之法的白霧頃刻潰散,消散於無。
而那一個個站在山頂的南宮家老祖,一個個神色猙獰的倒在了地上,口中不斷吐出鮮血。
靈魂被撕裂,一點點的潰散,連鎖反應,導致肉身也在崩潰。
來自靈魂與肉身的多重痛苦,讓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掙扎著,痛苦哀嚎。
更痛苦的是,身體也在急速衰老,在經歷那恐怖的痛苦時,還會極為清晰的感受到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快速衰老。
無法逆轉的衰老,即便未來壽命增加,也無法逆轉這種衰老。
這是本源的衰老。
山峰中央,南宮天玄倒在地上,因為位於所有人的中央,有其他人擋住,他的靈魂只是受了微弱的創傷,並沒有其他人那樣靈魂被不斷撕裂潰散的痛苦。
但是,和其他人一樣,他也要死了。
所有人,包括他在內,壽命都只剩下一天了,當然,是雲墨星的一天,也就是三分之一個星空日。
南宮天玄探知了其他人的情況,和自己一樣,靈魂還能夠堅持的時間,也是一天。
肉身能夠堅持的時間,也是一天。
這很詭異,明明那種情況,能夠堅持一個雲時便不錯了,如今,居然能夠堅持一天。
南宮天玄咳著血,躺在地上,眼中透露著絕望。
在剛才那一瞬,雖然並未看到那無窮無盡的浩瀚的真貌,也沒有看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藉著其他人靈魂抵擋的那一瞬,他還是看見了些許資訊。
不,不是他看見了那些資訊,而是對方讓自己看見了這些資訊,為了讓他徹底的陷入絕望,陷入無盡的恐懼。
那一刻,浩蕩的偉力下,他的視線偏轉了,落在了其他南宮家的人身上。
看見所有南宮家的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幸運,只有每一個呼吸後都在不斷加倍的漆黑厄運。
不,不止是南宮家,是所有的十三大仙道世家,所有的世家之人身上,幸運無一絲一毫,厄運時刻倍增。
每分每秒都在倍增的厄運,將給予所有的仙道世家之人,最痛苦嗎,最絕望的死亡。
他還看見了,那些仙島之下,一直被壓制著的雲墨星的凡人,他們的身上,為善者,幸運在不斷上升,厄運在削減。
為惡者,幸運在削減,厄運在上升。
那些增長的幸運,是最純粹的幸運,是最好的幸運。
而那些被削減厄運,將化作最汙穢的厄運,落在每一個仙道世家之人與為惡者之人身上。
只是,相比仙道世家之人,那些為惡者,並不是徹底失去幸運,他們還能活下去,只是,活不好而已。
而等待仙道世家的,只有徹底的死亡,徹底的終結,他們的痕跡,將不再存於世間,他們曾經所得到的,都將化為最恐怖的痛苦,作用在身上。
南宮天玄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是雲墨星外的太空之中。
突兀展開的空間裂縫,璀璨的流星雨從浩瀚的星河中衝出,衝向雲墨星。
十三大仙道世家,十三座仙島,將化為流星之下的塵埃。
璀璨的流星雨,會將十三大仙道世家所有的痕跡從世間抹除,併為雲墨星帶來前所未有的機緣。
仙島墜落,曾經被聚集於仙島的能量將重新回到雲墨星上。
且每一顆流星的落下,都會使得雲墨星的能級些微上升,並且,每一顆流星之中,都有著來自星河之中的傳承與寶物。
善者,將在那蒸蒸日上的運氣之下,得到最適合他們的寶物與傳承,並將帶領雲墨,走向未來。
雲墨的未來,沒有仙道世家的位置。
[九百年沉浮,當來自高天的流星落下,世家仙族,將綻放最璀璨的光華,馳騁星空的**文明,將帶領雲墨邁向更高的階梯。]
南宮天玄的腦海中閃過這一句八百多年前耗費自身九成壽命得到的窺天批語。
幾百年沉浮,沉浮的不是仙道世家,而是雲墨星,是雲墨星之上的芸芸眾生,在仙道世家的統治下掙扎與沉浮。
似乎,自雲墨王朝毀滅,十三大仙道世家的仙島升上雲端距今,剛好九百年。
當高天的流星落下,自詡為仙族的仙道世家,將在流星的烈火中被抹去一切的痕跡。
雲墨文明,將自此,迎來新生。
外來的文明,將帶領新生的雲墨文明,走向更高的輝煌,走向更高的階層。
在這一刻,南宮天玄明白了,世家,是雲墨的一份子,而云墨,不是世家。
當世家將自己立於雲墨之上,那雲墨的未來中,便沒有了世家的位置。
“噗!!!”
南宮天玄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
靈魂的創傷,導致功法的出錯,導致靈力的暴亂,導致自身的崩壞,靈魂被撕裂。
自身的強大天賦窺天,壓制不住那份不斷增長的厄運了,這份屬於他的痛苦,開始了。
痛,太痛了!!!
“啊——”蒼老的嘶吼聲從南宮天玄的口中傳出。
南宮天玄抬手,想要自殺,在此刻,死去,已是一種解脫。
但是,做不到了,不斷崩毀的肉身,沒有絲毫力氣,功法的錯亂,靈魂的撕裂,神念之力也已暴亂。
自身所擁有的力量,在此刻能被自己所掌控的,一點也沒有,反而成為了自身痛苦的一部分。
自殺,已成奢望。
判決已經落下,所有世家之人,便再也決定不了甚麼,包括他們的生死。
南宮家仙島地下萬米處。
以九條黑晶靈脈佈置的封禁陣法中,一口紫黑色的玄晶棺被一道道黑色的鎖鏈緊緊纏繞。
在這封禁陣法外,還有著九重不同的封禁之法。
“嗡~”
一道極其輕微的撕裂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響起。
下一刻,就在封禁陣法之中,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被撕開。
從那空間裂縫後,一片斷裂的劍刃帶著恐怖的速度飛出,準確的擊穿了封禁陣法最核心的節點。
“咔~咔——”
封禁陣法,正在崩裂。
“不——”
一道悽慘的聲音從那微小的空間裂縫中傳出,能夠看到,一隻沾滿血跡的手從中伸出了一半。
又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瞬間,那空間裂縫閉合。
那伸出一半的手,被直接切斷。
空間恢復如常,只留下四根沾滿血跡的斷指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