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陳墨與翡翠跟著宗旺,再次踏入鳳凰莊園別墅區。
一路無話,宗旺手心攥得發白,滿心都是對兒子的擔憂,也對即將揭開的真相充滿惶恐。
車子停在那棟米白色別墅前,宗旺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下了門鈴。
房門很快被開啟,阿梨依舊是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看到門外的宗旺,眼底先是閃過驚喜,可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陳墨和翡翠身上時,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意外與戒備。
“阿旺,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在外地忙好幾天嗎?他們兩個……怎麼會跟你一起來?”
陳墨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翡翠牢牢護在身後,看向面前的女人,直接戳破了他的身份:“阿梨?或者應該叫你哈瑞媂,還是——鬼子母神。”
此話一出,阿梨面色一變,轉頭看向宗旺,眼神陰鷙得嚇人:“是你?是你把他們找來對付我的?!”
“我掏心掏肺對待你們父子,護著宗凡,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你們人類就是這般忘恩負義,這般沒有心肝!”
陳墨冷哼一聲:“你也配提心肝?你想獨佔別人的兒子,便在門上貼下符咒,驅逐他生母的亡魂,逼得那可憐母親魂魄不穩、陷入癲狂絕望,連守護自己孩子都做不到。”
“你殘害無數孩童,滿身血債,卻倒打一耙,說我們人類沒有心肝?”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阿梨,她再也無法維持溫婉的形象,周身驟然綻放出刺眼的金光。可那金光之中,卻纏繞著化不開的漆黑血氣與濃重煞氣,那是千百年來吞食孩童、作惡多端積攢下的滔天業障。
“多管閒事!我要你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咆哮劃破空氣,阿梨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溫婉的面容也變得猙獰可怖。原本的溫柔知性蕩然無存,只剩邪神的暴戾與兇殘。
她身形一閃,帶著狂風般的戾氣,徑直朝著陳墨撲殺而來。
一旁的宗旺從未見過如此詭異恐怖的畫面,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連後退。
陳墨心念微動,一道渾厚的金色靈力護罩瞬間展開,將翡翠和宗旺牢牢護在其中。緊接著他手掐劍訣,一聲輕喝,望舒劍化作一道清冷凌厲的劍光,徑直朝著鬼子母神斬殺而去。
叮——
劍光狠狠劈在鬼子母神周身的金光屏障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卻未能直接破開她的防禦。
鬼子母神眸光一沉,瞬間察覺陳墨修為深厚、不好招惹,無心戀戰,當即飛身一躍,朝著別墅區外狂奔而去。
“想跑?”
陳墨眸光一冷,絲毫沒有猶豫,立刻帶著翡翠緊隨其後追了上去。他深知別墅區住戶眾多,若是在此地開戰,必定會殃及無辜凡人,唯有將她引到偏僻無人之處,才能徹底放手一戰。
見陳墨與翡翠追著邪神離去,宗旺猛地回過神,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刻驅車瘋了一般趕往學校。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先把兒子宗凡接走,絕不能讓鬼子母神再有機會傷害孩子。
一追一逃,兩人跟著鬼子母神一路疾馳,很快便遠離市區,來到城郊一處廢棄多年的爛尾樓。
空曠的樓宇透著陰森破敗的氣息。
剛踏入爛尾樓一層,翡翠便瞬間臉色慘白,下意識攥緊了陳墨的衣袖。
只見空曠的地面上,零零散散、隨處可見孩童的骸骨。小小的頭骨、細碎的骨節散落一地,粗略看去,至少有一兩百具。
“怎麼會……怎麼有這麼多小孩的骨頭……”翡翠聲音有些顫抖。
陳墨神色沉重,眼底滿是冷然:“鬼子母神本就專以孩童為食,千百年來殘害無數稚子,這裡,就是她藏匿行蹤、吞食孩童的巢穴。這些,都是被她害死的孩子。”
原劇裡,宗凡的生母被鬼子母神用邪符打得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而宗凡被邪神蠱惑心智,清醒後全然忘記生母的存在,反而認賊作母,死死護著害死自己母親的鬼子母神,最後跟著她安然回家,只留可憐的生母落得個魂飛魄散、無人惦念的下場。
這般作惡多端、血債累累的惡神,只因一時假意悔改,便能放下屠刀被佛門收為護法。
如今鬼子母神為禍人間,卻依舊不見諸佛菩薩前來懲戒。
鬼子母神站在爛尾樓最中心的空地上,轉過身,看著追上來的陳墨與翡翠,臉上露出猙獰殘忍的笑意:“你們的膽子倒是不小,竟敢一路追到我的地盤來。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就永遠留下來!”
話音落下,她周身的衣服直接炸裂,轉而化作一襲豔麗的紅色紗衣,身姿凌空而起,懸在半空中。
周身璀璨的金色神輝大肆綻放,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
與此同時,半空之中,一幅巨大的金色環形法陣緩緩凝聚成型,法陣紋路繁複詭異,正中央,赫然浮現出一隻巨大的金色豎瞳。
“翡翠,立刻退後,這是精神攻擊,不要直視那隻眼睛!”
陳墨提醒的同時,周身靈力全力運轉。他深知鬼子母神最恐怖的便是精神幻域,最擅長拉扯人心、勾起心底最深的想法。
翡翠修煉時間太短,經驗不足,很容易被其影響。
說話間,陳墨雙手快速掐動劍訣,一聲輕喝,望舒、羲和兩把仙劍同時破空而起,引動方圓十里的天地靈氣化作千萬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如暴雨般朝著半空的金色巨眼法陣轟殺而去。
原劇裡,趙吏一柄魂槍便能擊破此陣,如今他以雙仙劍、金丹全力催動,這法陣更是不堪一擊。
漫天劍氣轟然落下,金色法陣不過支撐了短短片刻,便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消散無蹤。
陣法被破,鬼子母神心神遭受重創,精神本源受損,一口金色神血噴出,身形再也維持不住,從半空中重重跌落地面。
她死死盯著陳墨,眉心處緩緩睜開一隻豎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還要發動精神攻擊。
可陳墨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
下一秒,望舒與羲和雙劍破空而至,快如閃電,直接刺穿鬼子母神的神軀,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與此同時,陳墨掌心升騰起熊熊青蓮地心火,一朵巨大的金色火蓮從地面轟然綻放,將鬼子母神徹底包裹其中,高溫火焰瘋狂焚燒著她的神之本源與滿身業障。
“啊——!”
鬼子母神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音穿透樓宇,痛苦到極致,拼命掙扎想要逃離火蓮束縛,卻根本無法掙脫雙劍與火焰的雙重禁錮。
陳墨神色冷然,雙手再度掐訣:“九天玄剎,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下一刻,天空風雲變色,一道粗壯的紫色神雷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劈在鬼子母神的眉心豎瞳之上。
神雷轟頂,心火焚身,雙劍穿體。
鬼子母神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消散,纏繞周身的滔天血氣、煞氣、業障,盡數被青蓮地心火焚燒殆盡。
整場戰鬥,乾脆利落,並未持續太久。
這位鬼子母神,本就不復巔峰實力,根本抵擋不住陳墨的全力誅殺。
在鬼子母神徹底消亡、化作飛灰的那一刻,一道旁人無法窺見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緩緩融入陳墨體內,滋養他的金丹本源。
戰鬥徹底結束,陳墨收回雙劍,轉頭看向翡翠時,卻發現她臉色蒼白,眼神恍惚。
他快步上前,扶住翡翠,開口問道:“翡翠,你怎麼了?是不是被鬼子母神的精神攻擊影響了?”
翡翠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剛才那股精神力,勾起了我心底的舊事。”
陳墨立刻凝神,以靈力仔細探查她的神魂,確認她並未被精神侵襲、神魂無礙,只是心緒被牽動,才終於鬆了口氣。
原劇裡,鬼子母神便是抓住翡翠戰鬥經驗不足,將夏冬青三人拉入她的腦洞幻境。
而這一次,他第一時間破掉法陣,將傷害降到最低,才沒讓翡翠陷入更深的幻境之中。
“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陳墨輕聲安撫,語氣溫柔至極,“我們回家。”
翡翠輕輕點頭,緊緊靠著他的力量,心緒依舊難以平復。
陳墨帶著翡翠,轉瞬便回到了海邊別墅。
這一晚,翡翠沒有離開,在陳墨的安排下,住進了二樓一間溫暖安靜的臥室。
白日裡目睹滿地孩童骸骨、又被勾起傷心往事,她身心俱疲,躺下後很快便沉沉睡去,可睡夢之中,卻始終不得安寧。
深夜,萬籟俱寂。
二樓臥室忽然傳來翡翠壓抑的哭喊,聲音脆弱又絕望,帶著濃濃的不捨與悲痛:“爸……媽……你們別走……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陷入了噩夢之中。
夢裡,回到了她年紀尚小、父母還在的時候。溫馨的家裡,父母溫柔的笑容還歷歷在目,可轉瞬之間,畫面支離破碎,父母的身影變得模糊,朝著遠方緩緩離去,無論她怎麼哭喊、怎麼奔跑,都抓不住他們的衣角。
無邊無際的孤獨與恐懼將她淹沒,她從小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父母離世是她這輩子最深的痛,是她藏在心底最不敢觸碰的傷疤。
平日裡嬉笑打鬧、沒心沒肺,不過是偽裝出來的堅強,只有在睡夢中,才會露出最脆弱的模樣。
睡夢中的她淚流滿面,眉頭緊鎖,哭聲越來越哽咽。
陳墨察覺到翡翠的噩夢波動,當即施展安神入夢訣,悄無聲息進入了翡翠的夢境之中。
夢境裡,小翡翠蹲在冰冷的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小小的身影滿是無助。
陳墨緩步走上前,輕輕蹲下身,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易碎的珍寶一般,輕聲細語地慢慢安慰:“翡翠,別怕,我在這裡。”
“你的爸爸媽媽,並沒有真的丟下你。他們一定在天上看著你,希望你能平安快樂,好好活下去。”
“你不是孤身一人,以後有我陪著你,我會一直護著你,不會讓你再孤單,不會讓你再受傷害。”
“別哭了,都過去了,往後有我在。”
他的聲音溫柔又有力量,一點點撫平她心底的傷痛,驅散夢境裡的寒冷與恐懼。
他耐心地陪著她,擦去她的淚水,安撫她的情緒。直到翡翠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臉上露出安穩平靜的神情,終於擺脫噩夢,沉沉安穩入眠。
陳墨在她夢境裡,又守了許久,確認她徹底平靜、心結漸緩,才悄然退出夢境。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臥室,溫暖明媚。
翡翠緩緩醒來,想起昨夜的噩夢,也模糊記得夢裡那個溫柔安慰自己的身影。她起身走出臥室,看到坐在客廳的陳墨,眼底滿是動容與感激,聲音輕輕的,卻格外清晰。
“陳墨……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最痛苦的夢裡,趕來陪我;謝謝你,護我周全,慰我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