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觀海大酒店會議室裡,冷經理看著在場的陳墨、趙吏幾人,笑著開口敲定酬勞:“這次的事,多虧了各位聯手解決,酬金就由你們三家均分,大家都不傷和氣,您看怎麼樣?”
陳墨淡淡搖了搖頭,語氣平和:“我並未出多少力,酬金就不必算我了,他們兩家分就好。”
最終,這筆委託酬金,由趙吏和翡翠二人平分。
可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錢,翡翠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攥著手機,臉色悶悶不樂,轉身就氣呼呼地往外走。
趙吏見狀,連忙快步追了上去,一臉恨鐵不成鋼:“我說姑娘,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翡翠連頭都沒回,語氣滿是不耐:“走開。”
趙吏碰了個軟釘子,卻依舊不死心湊上前:“你就真不想知道自己藥師的身份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機緣……”
“不想知道。”翡翠直接打斷他,腳步未停,“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多了,我沒興趣,我有自己的人生。再說這次,明明人是我救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趙吏也不甘示弱地跟上,“酒店裡那麼多鬼魂,全是我們出手送走的,沒有我們,你能順利救下樹先生?”
翡翠腳步一頓,轉頭瞪著他,滿臉不服:“就算如此,功勞我也佔大半,該多分一些。”
“救人和收魂本就是兩碼事。”趙吏攤攤手,理直氣壯,“我們願意分你一半,已經夠客氣了。”
翡翠輕哼一聲,懶得再跟他爭辯,轉身就要走。
婭見狀,也連忙追了上去,輕聲喚道:“翡翠,你等等,你知道你的祖先……”
“我知道。”翡翠回頭,眉眼間難得露出一絲柔和,“家譜上寫得清楚,第一代祖母是天女下凡,與人間的祖父相愛相守,才留下我們這一脈,很浪漫對不對?你是不是認識我那位先祖?”
婭望著她,輕輕點頭:“她叫琥珀。”
翡翠瞭然頷首,沒有再多問,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陳墨揮了揮手:“陳墨,回頭聯絡。”
夏冬青也笑著朝她喊:“有空過來找我們玩啊!”
翡翠頭也沒回,只是隨意擺了擺手,便徑直離開了酒店。
眾人回到趙吏新租的海景別墅,趙吏擼起袖子,熱情招呼:“忙了一整天,咱們包餃子吃,嚐嚐我的手藝!”
陳墨略一頷首,應了下來:“也好。”
趙吏取來麵粉,熟練地和麵、擀皮,動作麻利。婭被分配去剁餃子餡,可她本就懶散,懶得親自動手,直接分出一道分身,在廚房機械地重複剁餡動作,折騰了半天,餡料依舊毫無章法。
趙吏看著案板上摞好的餃子皮,朝廚房喊了一聲:“玄女,別偷懶耍滑,弄個分身矇事,真身趕緊下來剁餡,我皮都要擀完了!”
幾人熱熱鬧鬧忙活一陣,終於圍坐在一起吃起了餃子。
飯間,趙吏忽然想起一事,看向陳墨:“對了,你之前說有事找我幫忙,到底是甚麼事?”
陳墨放下筷子,緩緩開口:“還記得之前我給你們看的那本日記本嗎?那個叫大雪的魂魄被我救下來了。等我把她的魂體溫養穩固,麻煩你們通融一下,給她安排個好歸宿。”
“小事一樁。”趙吏滿口答應,“只要這姑娘生平沒做過惡事,安排轉世不難。你想讓她投到哪裡?”
“最好是燕京。”陳墨語氣平靜,“我在那邊常住,日後也方便照看幾分。”
“沒問題。”趙吏拍著胸脯保證,“就衝你上次救我一命,這忙我幫定了。回頭你把她帶來,我去冥界打點一番,保證讓她投到燕京的富庶人家,一世安穩無憂。”
吃過飯後,陳墨起身準備告辭離去,剛拿出手機,就收到了翡翠發來的訊息,約他在市區咖啡廳見面。
陳墨沒有猶豫,徑直驅車前往約定地點,不多時便抵達了咖啡廳門口。
看到陳墨從一輛價值數百萬的豪車上下來,翡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忍不住開口問道:“這輛車是你的?你很有錢?是富二代嗎?”
陳墨輕輕搖頭:“我不是富二代。早些年幫人處理過一些靈異事端,積攢了些本錢,後來開了家公司,經營得還算不錯。”
翡翠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處理靈異事件,收費很高嗎?是不是特別賺錢?”
她雖說在網上小有名氣,可平日裡大多靠占星、算命接單營生,所謂的靈異事件,也多是幫人排解心理困擾,並非真正的陰陽詭事。
此前她全然不知自己是夜郎藥師,更不清楚體內的藥力能震懾陰邪、化解詭事,收入一直微薄。近些年信玄學的人越來越少,她的生意更是越發冷清。
陳墨如實回道:“還算可觀,我除了處理詭事,還會製作桃木劍、平安符,煉製一些滋養神魂的丹藥,營生路子多一些。”
“原來是這樣。”翡翠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本想尋得賺錢門路,卻沒料到是自己學不來的本事。
沉默片刻,她又抬頭看向陳墨,滿眼好奇:“你之前那把仙劍呢?藏到哪裡去了?”
“這裡是公共場合,貿然拿出太過惹眼,不便外露。”陳墨輕聲解釋。
翡翠點點頭,覺得有理,又轉回正題:“你對藥瞭解多少?”
“我知曉的也不算多,大多是從趙吏那裡聽來的。”陳墨緩緩道來,“藥算是一種高維生靈,分善、惡兩類。之前我們遇到過一個叫曉雪的女孩,一心想要變美,輕信旁門左道供奉狐仙,最後淪為惡藥的容器,徹底迷失了自己……”
他簡單講完曉雪的遭遇,翡翠聽完心頭一緊,忍不住後怕:“沒想到藥居然這麼兇險。”
“你不必擔心。”陳墨溫聲安撫,“你體內的粉色藥力,是最純粹的善藥,天生便能護你周全。只是你從未接觸過修行,不懂如何引導掌控,才讓力量一直沉睡。”
翡翠滿眼疑惑:“那你平時是怎麼修行的?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打坐練氣嗎?”
“大致相仿。”陳墨頷首,語氣坦誠,“其實我也很意外,我的修行真元,竟能與你體內的藥力產生共鳴。你的藥師血脈力量本就極強,只是無人引導,始終處於沉睡狀態,難以徹底掌控。
我們二人力量本源相生相融,此前觸碰時便能彼此滋養、互相增益。若是閒暇時一同打坐修煉,既能幫你穩固血脈、喚醒自身力量,對我的修行也大有裨益。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修煉。”
“我……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翡翠下意識攥緊指尖,滿心猶豫。
她長到這麼大,第一次知曉自己的藥師身份,更是頭一次接觸修行一事,對一切都陌生又茫然,即便對陳墨頗有好感,也難免心存戒備,怕貿然答應被騙。
陳墨也不催促,溫和點頭:“不急,你慢慢考慮,想清楚再回復我就好。”
喝完咖啡,天色已近黃昏,兩人又一同去餐廳吃了晚飯。席間翡翠問了許多關於修行的問題,陳墨都耐心細緻地一一解答。
走出餐廳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晚風帶著絲絲涼意。
陳墨看向翡翠,輕聲開口:“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翡翠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濱海本地人嗎?順路的話就麻煩你,不順路就算了。”
“我不是本地人,無所謂順路不順路。”陳墨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我送你。”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將翡翠送到了租住的小區門口。此時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格外安靜。
翡翠下車道謝後,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見陳墨抬手輕揮,一道淡不可查的幻術籠罩四周,瞬間遮蔽了周遭路人的視線。
下一秒,偌大的賓士大G竟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翡翠瞬間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失聲問道:“你的車呢?!”
陳墨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我要回燕京,開車太慢,還是御劍更便捷。”
“御劍?”翡翠滿臉不敢置信,“是我想的那樣?”
她話音剛落,陳墨隨手一揮,炎陽劍破空而出,穩穩落在腳下。
他身形緩緩升空,衣袂隨風輕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
“想好了,隨時聯絡我。”
話音落下,陳墨腳下仙劍光芒暴漲,化作一道耀眼流光,直衝天際,轉瞬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翡翠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怔怔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真的……就這樣飛走了,原來他真的是劍仙。”
親眼見識到陳墨這般超凡神通,再想起他所說的血脈修行、力量共鳴,翡翠心底對修煉的嚮往,瞬間濃烈了數分,原本的猶豫與戒備,也悄然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