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觀山悅別墅上空風雲驟起,原本平靜的夜空驟然翻湧不息。
方圓百里內遊離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無形牽引一般,瘋狂朝著別墅上空匯聚盤旋,迅速凝聚成一個無形的靈氣旋渦。
一道靈光直衝雲霄,刺破夜幕,虛空之中雷光隱隱閃爍,水汽氤氳寒意瀰漫,又有熾熱火光暗藏其間,陰陽五行氣息交織流轉。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內斂的神識威壓悄然擴散開來。
周遭山林間的飛禽走獸盡數心神震盪、頭暈目眩,匍匐在地不敢動彈。別墅區裡熟睡的居民睡得愈發深沉安穩,原本輾轉難眠、徹夜失眠之人,也莫名眼皮沉重,倒頭便沉沉睡去,對外界天地異象毫無察覺。
這般天地異象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才緩緩消散歸於平靜。
別墅臥房之內,盤膝打坐的陳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抹璀璨紫金神光一閃而逝,周身躁動靈氣盡數收斂,氣息沉穩凝練,渾然一體。
內視自身,丹田氣海之中,渾圓圓滿的金丹熠熠生輝,丹體之上浮現九條清晰的丹紋,一層溫潤耀眼的金色功德光暈靜靜籠罩金丹內外,神聖祥和,百邪不侵。
“終於金丹圓滿,根基徹底穩固。”
陳墨心中輕嘆。
他踏入金丹境界不過短短數月時光,尋常修士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才能走完的路途,他依靠龍元丹輔助,再加上功德金光的淨化,一路突飛猛進,硬生生在極短時間內臻至金丹圓滿。
如今距離碎丹化嬰、成就元嬰大道,只差最後一步契機。
可想要突破元嬰,必須仔細打磨修為、穩固道基、錘鍊神識,更要渡過心魔劫。
陳墨也不知道,這方世界的規則中有沒有心魔劫,更不清楚屬於自己的心魔劫會以何種模樣降臨。
突破之後,他自身法力總量、神識強度盡數暴漲近半,大衍訣也順利修煉至第三層圓滿境界。
修為大漲之後,後續鍛造望舒仙劍,效率與品質都提升了一大截。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觀山悅別墅區的住戶紛紛走出家門,全都被眼前景象震驚不已。
此時早已入秋,萬物草木本該漸漸枯黃凋零,可整片別墅區草木卻愈發青翠繁茂,生機盎然。
周遭空氣格外清新純淨,沁人心脾,鄰里之間紛紛驚歎不已,卻也只當是氣候異變。
轉眼夜幕降臨,陳墨正靜心溫養仙劍,手機忽然響起,來電是王小亞。
電話裡女孩語氣焦急,連忙說道:“陳墨,你快過來一趟!夏冬青被一幅古畫迷住了,整個人渾渾噩噩不對勁,我們搞不定!”
陳墨淡淡開口詢問:“趙吏呢?他不在嗎?”
王小亞連忙回答:“趙吏就在我旁邊,我們現在正開車趕去冬青家裡。”
“有趙吏在,尋常陰邪作祟根本不成問題。”陳墨語氣平靜,“我之前給冬青的護身玉佩、桃木劍,讓他以後貼身佩戴不要摘下,一般鬼怪根本近不了他身。”
一聽是古畫惑人心神,陳墨瞬間便知曉事情始末。
正是那幅流傳詭異的《貴妃夜妝圖》,以絕代佳人楊貴妃骸骨研磨成粉作畫,封印楊貴妃亡魂於畫卷之中,沾染無盡陰氣怨念,極易蠱惑人心、吸食生人精氣。
這種陰邪瑣事,趙吏身為老牌擺渡人輕鬆便可化解,陳墨並無插手意願,簡單叮囑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一段時日,陳墨潛心鑄劍,不再理會人間陰陽瑣事。
他順利完成望舒劍第二輪鍛打淬鍊,修為大漲加持之下,鑄劍速度遠超以往。
第一輪重鑄耗費整整一月光陰,第二輪僅僅二十一天便圓滿結束。
冰藍仙劍靈力暴漲,鋒銳與靈性雙雙翻倍,隨後陳墨又以精妙符文秘法,在劍身上細細鐫刻上古靈紋,進一步穩固仙劍威能。
平靜日子沒過兩天,這天夜晚,陳墨又接到了一通求助電話。
電話那頭是花木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與擔憂:“陳先生,求你快來444號便利店一趟,吏哥哥……出事了!”
陳墨神色一凝,立刻應聲:“你們稍等,我即刻就到。”
話音落下,他不再耽擱,身形一閃化作凌厲劍光,破空疾馳,轉瞬便落在便利店門口。
店內,花木蘭、夏冬青、王小亞三人神色焦急,早已等候多時。
陳墨徑直走入店內,沉聲開口:“詳細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花木蘭眼眶微紅,急忙解釋:“吏哥哥失蹤了。我們擺渡人身軀自帶獨特幽冥氣息,無論相隔多遠,彼此都能感應到對方位置。可整整三天,我都感受不到他半點靈氣波動。若是長久失聯,擺渡人就會徹底消散,再無輪迴。”
一旁王小亞滿心疑惑,忍不住問道:“擺渡人,也會死嗎?”
花木蘭輕輕點頭,語氣沉重:“當然會死。凡人逝去尚有魂魄輪迴,可擺渡人一旦隕落,便是神魂俱滅,甚麼都不會剩下。直到今天,我才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氣息,順著感應找到他大致位置。”
“他身受重傷,處境危險,身邊還有一隻實力極強的兇厲惡鬼。我不敢貿然前去,那厲鬼能感知擺渡人氣息,我一靠近就會刺激到它,反而害了吏哥哥。想要救人,必須找活人出面,我認識的活人,也只有你們。”
陳墨聞言瞭然,沒有半句多餘廢話:“把具體位置告訴我。”
花木蘭報出廢棄老舊劇院地址,陳墨頷首示意,身形再度化作流光劍光,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那飄逸絕塵、御劍而行的身影,王小亞滿眼驚歎,忍不住低聲感慨:“這才是真正的劍仙,也太帥了吧!”
花木蘭望著遠方夜空,心中震撼不已,輕聲輕嘆:“陳先生的修為境界,實在深不可測。”
與此同時,陳墨已然抵達劇院上空。
磅礴神識悄然鋪開,瞬息之間籠罩整座建築,屋內所有佈局、陰邪氣息、亡魂蹤跡,盡數清晰浮現。
配電室旁偏僻雜物間,趙吏渾身被繩索緊緊捆綁,狼狽不堪。
另一邊,劇院服裝間內,靜靜躺著一具面色慘白、遍佈屍斑的白裙女屍。一個男性厲鬼,正借屍棲身,盤踞屍身之內。
陳墨身形一閃,無聲無息落入雜物間,徑直來到趙吏身旁。
驟然見到來人,趙吏滿臉意外:“你怎麼來了?”
陳墨指尖輕彈,數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瞬間斬斷所有束縛繩索,淡淡開口:“木蘭放心不下,特意找我前來幫忙。你堂堂千年擺渡人,竟然這麼狼狽,被一隻野鬼暗算困住?”
趙吏活動著手腕,滿臉尷尬無奈:“別提了,一時大意著了圈套。那惡鬼提前煉製陰寒屍油,剛好剋制我,一時不慎便栽了跟頭。”
話音未落,服裝間內厲鬼已然察覺外人闖入,裹挾刺鼻屍臭,緩緩朝著雜物間走來,手中赫然握著趙吏專屬魂槍,煞氣逼人。
雙方剛剛碰面,厲鬼便抬手舉槍,對準陳墨就要扣動扳機。
可陳墨速度遠比對方更快。
抬手一瞬,紫金色雷電破空而出,精準轟擊在女屍身軀之上。霸道雷霆直接撕裂屍身禁錮,將盤踞其中的男性厲鬼神魂,硬生生打出肉身之外。
厲鬼大驚失色,自知不敵,當即轉身想要遁逃遠去。
可一道清冷劍光瞬息而至,徑直穿透虛無魂體。
淒厲慘叫戛然而止,作惡多端的厲鬼來不及掙扎求饒,便神魂俱滅,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陳墨隨手一吸,落在地上的魂槍凌空飛來,穩穩落入手中,轉手交還給趙吏:“說說吧,這隻惡鬼到底是甚麼來歷,為甚麼會盤踞在此,專門針對你?”
趙吏重重嘆了口氣,整理衣衫緩緩開口:“這件事牽扯一段塵封二十年的愛恨糾葛,還要從當年一場話劇禁忌之戀說起。”
二十年前,一群風華正茂的大學生,在校排演經典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
女孩陳莉君飾演悲情朱麗葉,而羅密歐一角,卻有兩位人選——馬輝與孫杭。
誰也沒有想到,兩位飾演羅密歐的少年,竟是彼此深愛、相依相伴的同性戀人。
可世俗眼光無法接受這樣的禁忌之戀。
馬輝既與孫杭相戀,又與飾演朱麗葉的陳莉君曖昧不清,搖擺不定。最終在世俗壓力之下,馬輝選擇拋棄孫杭,與陳莉君在一起。
滿心愛意與希望盡數破碎,孫杭萬念俱灰。
在話劇最終殉情那場演出裡,他沒有喝下道具假酒,而是飲下真正劇毒,當眾自盡,以慘烈方式結束一生。
按照冥界規定,自盡亡魂不入輪迴,一律打入寒冰地獄,受盡三百年酷刑折磨。
孫杭死後怨念滔天,執念不散,竟然從寒冰地獄逃出生天,重返人間,借屍還魂。
陳墨對這一切自然十分清楚。他還知道,孫杭歸來並不是要報復這個家庭,而是要重新回到愛人身邊。
或許,原本孫杭是準備奪舍馬輝的妻子陳莉君。但最終陰差陽錯,孫杭奪舍了馬輝與陳莉君的女兒萌萌……
原劇中,萌萌聽到父親回來,立刻化妝塗口紅,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實在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