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曉,熹微的晨光穿透廢棄麻風病院的破窗,驅散了些許暗夜的陰冷。
昏迷一夜的張小龍、石南、加藤正宏等人,終於緩緩醒轉,茫然地環顧四周,滿眼困惑。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睡著了?”石南撐著地面坐起身,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腦袋昏沉得厲害。
張小龍與加藤正宏也相繼睜眼,皆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異口同聲地問道:“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攝影師阿肯靠在牆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沉聲開口解釋:“昨天你們喝了水管裡的水,之後就直接暈倒了。陳墨早就提醒過,那水不乾淨。我們檢查了一下,是有人在水裡下了迷藥,好在我們四個一夜沒睡,一直守著你們,才沒出意外。”
幾人聞言,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回想昨日的莽撞,滿心後怕。
若是昨夜暗處的兇手趁機下手,他們早已成了亡魂。
陳墨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篤定:“我昨夜仔細查探過,是自來水管道被人下了迷藥。能精準掌控全島水源,說明幕後之人對這座荒島的地形、佈局瞭如指掌,此刻就躲在暗處,伺機對我們下手。”
話音落下,眾人臉色驟變,原本放鬆的心再次緊繃起來。
加藤正宏本就心性暴戾,聽完瞬間怒火中燒,攥緊腰間匕首怒罵:“八嘎!到底是哪個混蛋在暗中搞鬼,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怒罵過後,他猛地轉頭看向陳墨,眼神裡滿是猜忌與惡意,厲聲質問道:“你憑甚麼一口咬定是外人所為?說不定下毒的就是你!你比我們所有人都早登島,對這座島比我們都熟悉,你最有嫌疑!”
他這番無端指責,瞬間激起眾怒。
不等陳墨辯解,斯坦莉立刻上前一步,滿臉憤然地開口維護:“加藤正宏,你不要血口噴人!如果陳墨真的想害我們,昨天何必救我,何必幫阿肯處理傷口,又何必守著我們一夜?”
“就是,沒有證據就別亂咬人!”阿肯忍著腿上的疼痛,冷聲附和。
沈依琳緊緊站在陳墨身側,眼神堅定:“我相信陳墨,他絕對不是壞人。”
連一向旁觀的蒂娜,也忍不住開口:“你沒有證據就懷疑陳墨,我們還懷疑是你賊喊捉賊呢!”
眾人紛紛指責,加藤正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陳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壓根懶得與這個註定要死的人爭辯,平靜開口安撫眾人:“不必爭執,幕後兇手始終躲在暗處不敢現身,說明他孤身一人,根本不敢與我們正面抗衡。這座島面積不大,我們分組搜尋,互相照應,必定能找到他的蹤跡。”
“我同意!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石南立刻舉手贊同。
沈依琳、斯坦莉、阿肯三人毫不猶豫,齊聲表態:“我們跟陳墨一組!”
蒂娜滿心也想跟著陳墨,可礙於與加藤正宏的參賽分組,一時有些猶豫。
加藤正宏卻滿臉倨傲,掃過眾人,冷聲嗤笑:“強者從不需要隊友。”
說罷,他緊握匕首,轉身獨自衝進了屋外的薄霧之中。
蒂娜看了眼加藤離去的方向,這個隊友從登島以來,從未顧及過她。她轉頭看向陳墨,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陳墨,我……我能不能跟你一組?”
陳墨微微頷首,轉而看向受傷的阿肯,沉聲安排:“阿肯腿傷嚴重,無法外出搜尋,必須留下兩人照看。蒂娜,你和斯坦莉留下,守在西側那間相對堅固的屋子,關好門窗,切勿分開,更不要隨意外出。”
蒂娜本就害怕外出探險,能留在安全的地方,自然滿心歡喜,立刻點頭答應:“沒問題,我們一定好好照顧阿肯,守好屋子。”
安排好留守之人,陳墨看向剩餘眾人:“我們六人分成兩組,外出搜尋島嶼,同時尋找乾淨的水源和可食用的物資。無論是否有發現,中午之前必須回到教堂匯合,不得擅自逗留。”
眾人無一人反對,紛紛點頭應允。
陳亮亮主動走到陳墨身邊,輕聲說道:“我跟你們一組。”
最終,陳墨、沈依琳、陳亮亮一組;石南、張小龍、關至純一組,兩隊分頭朝著不同方向出發,消失在島嶼的密林之中。
而此刻,藏身洞穴的彭非,早已等來了絕佳的機會。
他算準天亮後眾人必定分散搜尋,天不亮便悄悄出洞,在島嶼各處投放了煙霧彈。
荒島本就清晨溼氣極重、霧氣瀰漫,再加上人為釋放的濃煙,整片島嶼瞬間被白茫茫的迷霧籠罩,能見度不足十米,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正是暗中偷襲的最好時機。
彭非身披黑色斗篷,頭戴猙獰面具,臉上架著夜視儀,如同鬼魅般隱匿在迷霧之中,靜靜等待落單的獵物。
陳墨早已透過紙人掌控全域性,清晰鎖定彭非與加藤正宏的位置。
他不動聲色,暗中催動附在彭非身上的紙人,強行操控彭非的身形,朝著加藤正宏所在的方向緩緩靠攏。
與此同時,他帶著沈依琳、陳亮亮,佯裝無意搜尋,精準朝著兩人即將交鋒的位置趕去。
另一邊,加藤正宏獨自在迷霧中穿行,滿心都是揪出兇手的暴戾,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已經悄然臨近。
他剛路過一片茂密的草叢,一道破空聲驟然從背後襲來!
加藤正宏心頭一驚,本能地側身躲閃,可終究慢了一步,一柄鋒利的鋼叉狠狠扎進他的小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不等他反應,一道斗篷人影從迷霧中衝出,手持鋼叉,再次朝著他狠狠刺來,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加藤正宏倒也有幾分身手,強忍劇痛,伸手拔出腿上的鋼叉,握著隨身攜帶的短刀,與偷襲者拼死搏鬥。
可小腿重傷,他的動作早已遲緩,實力大打折扣。
短短三招過後,彭非抓住破綻,一鋼叉狠狠刺穿他的腹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加藤正宏目眥欲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持短刀,朝著彭非的喉嚨狠狠抹去。
此刻,被紙人操控的彭非,身形驟然一頓,竟沒能及時躲閃。
鋒利的刀刃瞬間劃過他的脖頸,鮮血狂飆而出。
下一秒,兩人同時轟然倒地,沒了動靜。
就在此時,陳墨帶著沈依琳、陳亮亮循著打鬥聲與慘叫聲匆匆趕來,恰好目睹了兩人倒地的一幕。
沈依琳與陳亮亮嚇得臉色慘白,緊緊躲在陳墨身後,渾身發抖,根本不敢上前。
陳墨緩步走到近前,看著奄奄一息的加藤正宏,神色平靜。
加藤正宏看到來人,艱難地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氣若游絲地求救:“救……救我……”
話音未落,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呼吸,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陳墨蹲下身,伸手揭開斗篷人的面具。
“啊!”
沈依琳看清面具下的面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連連後退:“是……是彭非!他沒死!”
陳墨掃過加藤正宏的傷口,淡淡開口:“鋼叉刺穿肝臟,回天乏術。看來,一直躲在暗處的幕後兇手,就是彭非。他偷襲加藤正宏,兩人拼死搏殺,最終同歸於盡了。”
兩女嚇得魂不守舍,雙腿發軟,根本不敢再看地上的兩具屍體,聲音顫抖地問道:“現……現在怎麼辦?我們太害怕了。”
“別慌,先回教堂,與其他人匯合,把事情真相告訴大家。”陳墨沉聲說道,“現在已經死了兩個人,這場比賽徹底作廢,我們必須抓緊時間離開這座奪命島。”
兩女連連點頭,絲毫不敢耽擱,緊緊跟在陳墨身後,原路匆匆返回。
待三人徹底離開現場,走出兩具屍體的視野範圍,陳墨心念微動,暗中催動紙人法術。
下一秒,原本倒地氣絕的彭非,竟猛地掙扎著站起身。他脖頸傷口鮮血淋漓,面色慘白如紙,身形僵硬扭曲,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搖搖晃晃地朝著石南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