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深深看了陳墨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陰風,朝著遠處荒郊野外飛掠而去。
陳墨已然將御劍術融會貫通,即便不借助飛劍,也能踏空而行。他腳下一踏,化作一道劍光,緊隨趙吏而去。
不過片刻,兩人便來到一處遠離市區、荒無人煙的曠野之地。
夜色如墨,荒野之上唯有清冷月光鋪灑,四周荒草隨風輕晃。陳墨與趙吏相對而立,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張力。
趙吏眼底閃過幾分凝重,眼前的陳墨周身氣息縹緲,既無凡人的煙火氣,也無鬼魂、妖物的陰邪氣,更無天界神族的清貴氣,讓他看不透根底。
趙吏前生本是得道高僧無名,早已修成阿羅漢金身,在五胡亂華時深入冥界,失去靈魂,成為了靈魂擺渡人。這一千多年來,他也見過不少人類修行者,卻沒有一個像陳墨這樣神秘而強大。
陳墨周身泛起一層渾厚的先天罡氣,淡然開口:“出手吧,不必留手。”
趙吏不再多言,腳下一踏,身影在月光下留下幾道殘影,拳風裹挾著冥界靈氣,直逼陳墨面門。
面對趙吏的猛攻,陳墨身形輕盈如風中流雲,看似隨意挪動,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趙吏的攻勢,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行雲流水般的韻律,盡顯風神腿速、幻、靈的精髓。
同時他雙手出招,不閃不避,與趙吏展開近身肉搏,拳掌相交之際,先天罡氣湧動,既擋下趙吏的拳力,又順勢反擊。
兩人纏鬥在一起,拳風呼嘯,氣勁四散,周圍荒草被勁氣席捲,紛紛彎折倒伏。數十招下來,趙吏越打越是心驚。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陳墨輕鬆化解,對方的拳腳不僅快得離譜,力量更是渾厚無比。尤其是陳墨偶爾迸發的拳勁,裹挾著雷霆之勢,拳風之中暗藏雷鳴,霸道剛猛,逼得他不得不連連退守。
趙吏憑藉阿羅漢金身硬抗數招,只覺得雙臂發麻,體內冥界靈氣都被震得紊亂。他心中清楚,近身搏鬥自己早已落入下風,再打下去,只會落得狼狽收場。
眼看再斗數招便要不敵,趙吏眼神一凜,飛身後退,同時雙手快速掐訣,指尖湧動著濃郁的金黃色靈氣,口中默唸劍訣口訣。
剎那間,他雙目化作璀璨金色,周身靈氣暴漲,金色光暈籠罩全身,氣勢陡然攀升,雙手猛然一揮,口中低喝:“劍訣!”
虛空中凝聚出數十上百道金黃色劍氣,劍氣凌厲,破風而出,密密麻麻地朝著陳墨席捲而去。
眼見漫天金色劍氣襲來,陳墨毫無半分慌亂,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輕聲開口:“巧了,我也會劍訣。”
話音落下,陳墨單手掐劍訣,一念之間,整片荒野的天地靈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化作千百道晶瑩剔透的凌厲劍氣。
千百道劍氣在陳墨身前迅速成型,自動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陣,劍氣環環相扣,威力層層疊加,穩穩護在陳墨身前。
趙吏射出的金黃色劍氣撞擊在劍陣之上,瞬間便被盡數抵擋、化解。
緊接著,劍陣微微轉動,無數劍氣隔空鎖定趙吏,只要陳墨心念一動,萬千劍氣便會瞬間傾瀉而出,威力絕對遠超趙吏的劍訣。
趙吏臉色驟然大變,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能清晰感受到陳墨劍陣的恐怖威力,遠非自己的劍訣可比。
他深知再打下去,不死也要重傷,當即連忙開口,高聲喊道:“停!不打了,不打了!早說你是劍仙,我又何必班門弄斧?”
聽到趙吏認輸,陳墨心念微動,漫天劍氣與身前劍陣瞬間消散於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收放自如,盡顯深厚修為。
趙吏見狀,長長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後背已然驚出一絲冷汗。他收斂周身靈氣,金色眼眸恢復如常,看向陳墨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懷疑與提防,而是充滿了忌憚與敬佩。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誠懇地開口:“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靈魂擺渡人,趙吏,負責引渡人間亡魂,維護陰陽秩序。”
他心中已然明瞭,眼前之人絕非尋常修士,乃是真正的絕世劍仙。即便他重回全盛時期,也未必是其對手。
對方修為深厚,遠超自己想象,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陳墨緩緩收回先天罡氣,神色依舊平和,淡淡開口回應:“陳墨,無名散修。”
“無名散修?”趙吏看著眼前氣定神閒、周身靈氣內斂的陳墨,忍不住有些唏噓:“沒想到在如今這個時代,竟然還能出現你這樣修為深厚的正統修行者,實在難得。”
陳墨淡淡一笑,隨口應道:“我也是最近剛出來行走。”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沒有再多打探彼此的過往。一個是千年鬼差,看透生死輪迴。一個是行走諸天的修行者,皆是通透之人,點到即止,便默契地各自轉身離去。
趙吏徑直返回444號便利店,立刻關上店門,取出那部冥界專屬的手機,開啟冥界絕密資料庫,輸入“人間修行者、劍修、陳墨”等關鍵詞,反覆檢索,可螢幕上始終顯示“無匹配資訊、無相關檔案”。
看著空白的搜尋結果,趙吏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在三界之中的萬物生靈,無論是人妖鬼怪,冥界生死簿與資料庫都會有相應記載。哪怕是隱世千年的修行者,也會留有一絲命格痕跡。
可陳墨的資訊,在冥界資料庫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錄。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此人來歷通天徹地,超脫三界之外,命格不入五行、不在生死簿之中,就連冥界都無權收錄其資訊。要麼便是來歷神秘,其天機命數被大能遮掩,冥界也無法窺探。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說明,陳墨是絕對不能輕易得罪的存在。若是能與之交好,成為朋友,只有好處。
趙吏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後對陳墨,既要保持警惕,也要以誠相待,不主動招惹,也不刻意疏遠。
而另一邊,陳墨御劍返回出租屋,對於方才與趙吏的切磋相識,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如今趙吏的實力,在這方世界還排不上號。
他心中反倒更加期待,這世間那些真正的頂尖存在,修煉兩千年、化形人間的白素貞,身為上古兇獸、饕餮化身的五公子,究竟擁有何等實力。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天剛破曉,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朝陽即將衝破雲層。
陳墨也結束了一夜的潛心修煉。他抬手一揮,將吸收了整夜月華的月華盞收入儲物空間,目光緩緩落在身側的兩件神兵之上。
左側的炎陽劍,通體赤紅,火焰繚繞。但終究鑄造時間尚短,尚未吸收足夠的天地精華,靈性不顯。
而右側的雪飲刀,刀身雪白,寒氣逼人,自他幾世輪迴之前便陪伴在側。歷經五六百年的歲月洗禮,雪飲刀跟隨他斬過邪魔、御過強敵,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早已誕生了微弱的先天靈性。
經過這段時間以養劍術溫養,刀中靈性愈發清晰。陳墨凝神感應時,甚至能察覺到刀身之內,一股如同初生嬰兒般懵懂、純粹的微弱意識,正在緩緩孕育、成長。
陳墨盤膝坐在草地上,將雪飲刀橫放在雙膝之上,雙手輕輕撫過冰涼的刀身,指尖緩緩輸送出精純溫和的太虛真元,一點點滲入刀身之中,溫養著刀內的微弱靈性,助其更快成長。
此時,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金色的朝陽紫氣灑滿山巒,天地間陽氣初生,萬物復甦。
陳墨眸中驟然亮起一道淡紫色靈光,運轉紫蘊神瞳術,雙眼直視朝陽,吸納天地間至陽至純的朝陽紫氣,淬鍊瞳力,強化神識。
一輪紫氣運轉完畢,他只覺得雙眼愈發清明。
修煉完畢,陳墨取出一旁的純陽妙道葫,拔開葫蘆塞,仰頭喝了幾口浸泡了日月精華與珍稀藥材的靈酒。
酒水入喉,溫潤醇厚,靈氣順著咽喉湧入體內,周身經脈都倍感舒暢。他低頭看向雙膝上的雪飲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自語:“孕育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你這刀靈徹底覺醒後,會是甚麼模樣?是化作飛禽走獸的靈體,還是變成一個懵懂的靈體娃娃?”
話音剛落,他忽然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之內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渴求的意念,那股意念直直地指向自己手中的純陽妙道葫,彷彿孩童想要吃食一般,純粹而直白。
陳墨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低頭看向雪飲刀,試探著問道:“難道,你也想喝這靈酒?”
刀身輕輕一顫,傳來一道更加清晰的渴求意念,彷彿在點頭回應。
陳墨啞然失笑,當即握住刀柄,將雪飲刀緩緩拔出刀鞘,冰冷的刀身暴露在朝陽之下,寒氣四溢。
他拿起純陽妙道葫,緩緩傾斜葫蘆,幾滴蘊含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的靈酒滴落,淋在雪白的刀身之上。
神奇的一幕瞬間發生,那些晶瑩的酒滴落在刀身,非但沒有滑落,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海綿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刀身徹底吸收,不留一絲痕跡。
陳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這下倒是有意思了,到時候養出一個酒鬼刀靈,怕是要天天纏著我要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