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晴朗午後,陳墨開著自己那輛福特車,沿著太平山頂蜿蜒的私家車道盤旋而上,最終停在那座宮殿般的別墅門前。
周小敏坐在副駕駛,看著道路兩邊的風景,心跳隨著目的的接近而不斷加速。
她知道今天要面對甚麼,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緊張、忐忑、羞怯。
陳墨替她開啟車門,牽住她微微出汗的手:“別緊張,她們都很好。”
走進挑高恢弘的客廳,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滿室明亮溫暖。
周小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或坐或站、分散在客廳各處的幾位女性。
她們年齡、氣質、穿著打扮各異,卻無一例外地擁有令人過目難忘的美麗,並且每個人都顯得從容自在,彷彿這裡就是她們最熟悉不過的領地。
聽到腳步聲,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周小敏瞬間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手心更溼了,下意識地往陳墨身邊靠了靠。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郭金鳳。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香檳色褲裝,長髮挽起,妝容精緻,氣場強大。
她放下手中的財經雜誌,快步走來,目光在周小敏臉上身上掃了一圈,隨即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哇哦!難怪歷史上會有‘我見猶憐’這個成語!墨哥,你這次眼光可以啊!小敏妹妹長得這麼清純水靈,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連我這個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動!”
她的話直白大膽,帶著爽朗之氣,瞬間緩和了緊張的氛圍。
港生緊隨其後,她永遠是那副溫柔似水的模樣,穿著素雅的米白色家居裙,走過來,自然而親切地拉住了周小敏的手,聲音柔和:“小敏是吧?墨哥跟我提過你,說你音樂天賦很好,人又單純。
對了,我叫港生,你叫我港生姐姐就行。別怕,墨哥這個人啊,除了貪心好色,別的倒也沒甚麼大毛病,對我們都挺好。”
她笑著看了陳墨一眼,又轉向周小敏,語氣真誠:“既然你願意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千萬別拘束。聽墨哥說你很喜歡音樂,還喜歡法拉利?明天姐姐有空,帶你去看看車,選一輛你喜歡的,就當是見面禮。”
周小敏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厚禮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連忙搖頭:“不……不用了港生姐,太貴重了……”
“哎,客氣甚麼,一家人。”港生拍拍她的手,不容拒絕。
站在稍遠處的向日葵也柔聲開口:“小敏要是來了,按順序,就是咱們家老七了。”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吳美麗(七巧)聞言,抬頭笑道:“嗯,我這個老六,終於不是最小的了。七妹,歡迎你。”
靠在落地窗邊、一身利落黑衣、抱著手臂的貓仔邱貞貞,目光在周小敏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陳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墨哥,可以啊。這都集齊‘七大美人’了?你這是打算做現代韋小寶,湊夠七個召喚神龍?”
最後走過來的是蘇珊(小甜甜)。她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顯然剛才在健身,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渾身散發著健康活力的氣息。
她直接給了周小敏一個大大的擁抱,聲音清脆:“歡迎加入!以後又多了一個可以一起逛街、聊天、說不定還能一起練兩下的好姐妹!別怕,姐姐們罩你!”
周小敏被這個擁抱弄得有些懵,但蘇珊身上溫暖活潑的氣息,奇異地驅散了她的緊張。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六位風格迥異、卻都美麗非凡的女性,看著她們眼中並無想象中情敵相見般的嫉妒或排斥,有的只是好奇、審視、接納,甚至像港生和郭金鳳那樣毫不掩飾的喜愛……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想象中的畫面,是冰冷、尷尬、暗流洶湧,甚至可能是直接的排斥和爭吵。
可現實卻是如此……和諧?甚至可以說是……溫暖?她們真的不介意陳墨帶新的女人回來?她們之間……到底是一種怎樣的關係?
“好了,別都圍著小敏,嚇到她了。”陳墨適時開口,攬著周小敏的肩膀,帶她到沙發坐下,“小敏,放鬆點,就當是自己家。”
接下來的時間,周小敏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又溫馨無比的夢境。
港生和向日葵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極其豐盛精緻的晚餐,顯然是用了心的。
席間,眾人談笑風生,話題從音樂、電影、時尚,到公司近況、安保訓練,甚至還有吳美麗新小說的構思……氣氛輕鬆融洽。
每個人都自然而然地照顧著周小敏,給她夾菜,問她口味,聊她感興趣的音樂話題,港生還貼心地問她工作室選址的進展。
沒有刻意的討好,也沒有虛偽的客套,就是一種……家人般的隨意和關照。
周小敏從小和哥哥相依為命,母親早逝,父親印象模糊,她幾乎沒有體驗過這種熱鬧的、被眾多“家人”環繞關懷的溫暖。
此刻坐在這張長長的餐桌旁,聽著耳邊溫柔或爽朗的談笑,看著燈光下每一張美麗而真實的臉龐,她心中那點因為“分享”而產生的微妙芥蒂,不知不覺間消融了許多。
晚飯後,眾人移步到更舒適的家庭廳,繼續聊天。幾杯紅酒下肚,氣氛更加鬆弛。
或許是周小敏的單純和毫不作偽的緊張取悅了大家,又或許是某種默契使然,幾位姐姐們的話題,偶爾會轉向一些更私人的領域。
郭金鳳說起自己早年的成長經歷,遇到陳墨後的蛻變。
港生淡淡提及小時候的家境貧寒和母親的辛勞,眼神溫柔而堅韌。
向日葵也簡單述說了以往的不幸,和陳墨的救贖。
吳美麗(七巧)說起自己獨自生活的不易。
貓仔話最少,只說了句“以前的日子沒甚麼好說的”,但眼神裡的淡漠卻說明了一切。連最活潑的蘇珊,也分享了在霸王花訓練時吃的苦和受的傷。
她們並非訴苦,只是以一種平淡的、彷彿在說別人故事的口吻,輕描淡寫講述著遇到陳墨之後的變化。
周小敏靜靜地聽著,忽然明白了甚麼。這些圍繞在陳墨身邊的女子,每一個都並非依附於他的菟絲花,她們都有著各自的過往、傷痛、掙扎,也有著各自的才華、能力和獨立人格。
她們選擇留在陳墨身邊,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愛(當然愛是基礎),也是因為在這裡,她們找到了理解、支援、尊重,以及一個可以互相取暖、共同面對過去與未來的“家”。
這種關係,遠比她最初想象的要複雜和深刻得多。
夜深了,陳墨起身送周小敏回家。車上,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車窗外,港島的夜景流光溢彩。
“今天……感覺怎麼樣?”陳墨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如果還沒準備好,或者覺得無法接受這樣的模式,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周小敏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燈火,心中五味雜陳。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沒有直接回答陳墨的問題:“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樣。每一位姐姐,都很好。她們的故事……讓我覺得,我好像……沒那麼特別,也沒那麼……委屈了。”
她轉過頭,看著陳墨在光影明滅中顯得格外深邃的側臉:“阿墨,你是想要給她們一個溫暖的家,對嗎?”
陳墨微微點了點頭。
周小敏看向窗外,回憶著今天的見聞,感覺自己正在踏入一個完全不同尋常的世界,這裡的情感、羈絆,都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
陳墨為每一個女人,都提供了一個平臺,讓她們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
車子在她家樓下停穩。陳墨下車替她開門。
“早點休息,別想太多。”他低頭看著她。
“嗯。”周小敏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有些複雜卻清淺的笑容,“阿墨,晚安。”
看著周小敏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陳墨才轉身上車,返回太平山頂。
當他推開別墅大門,走進客廳時,卻發現本應各自回房休息的六位美女,一個不少,整整齊齊地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都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客廳的大燈開著,明亮得有些“審訊”的意味。
“喲,送完咱們的新晉‘七妹’回來啦?”郭金鳳翹著二郎腿,率先發難,語氣戲謔。
陳墨腳步頓住,挑了挑眉:“還沒睡?”
“睡?哪睡得著啊?”貓仔懶洋洋地介面,“家裡眼看就要開八國峰會了,總舵主不給我們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