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過後,城中多了許多傷者。
有的被燒傷,有的被砸傷,有的在混亂中被踩傷。醫館裡人滿為患,藥材供不應求,許多貧苦百姓根本看不起病。
陳墨見狀,便背起藥箱,在城中為普通百姓免費義診。
他不要錢,免費給百姓看病。外傷的,給止血散;內傷的,開藥調理;燒傷的,有專門的燒傷膏。那些買不起藥的窮苦人,他甚至白送。
一開始,百姓們還將信將疑。可當第一個人被治好後,訊息便迅速傳開了。
“那位陳先生,真是神醫啊!”
“我親眼看見的,一個快死的人,被他幾針紮下去,就活過來了!”
“聽說那天晚上救火的就是他!”
“陳先生真是活神仙啊!”
之前陳墨配製的那些成品藥,就已經讓他名揚新鄭。經過這一次的免費義診,陳墨的名聲徹底傳開。
每天來找陳墨看病的人絡繹不絕,從早排到晚。陳墨來者不拒,一一診治。
也有一些被治好的百姓,紛紛過來幫忙。有的幫著熬藥,有的幫著照顧病人,有的幫著維持秩序。
這一日,陳墨正在給一個燒傷的孩子換藥,忽見張良匆匆趕來。
張良臉色凝重,走到陳墨身邊,低聲道:“陳兄,出事了。”
陳墨手上動作不停:“何事?”
張良道:“九公子被軟禁了。”
陳墨手微微一頓,對此並不意外。
張良繼續道:“應該是九公子調查火雨瑪瑙案,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觸及了大王的禁忌。大王一怒之下,將他召入宮中,軟禁起來了。”
陳墨沉默片刻,給那孩子換好藥,摸了摸他的頭,讓他離開。
他站起身,看向王宮的方向,輕聲道:“九公子應該已經做好安排了吧?”
張良點點頭,湊過來小聲說道:“九公子的確是做了一些安排。只是,眼下我們無法聯絡九公子,九公子也不知道宮外發生的事,不知陳兄可有辦法潛入宮中?”
陳墨微微點頭:“這也不難。衛莊呢?他應該能輕鬆潛入皇宮吧?”
“衛莊兄此刻正在追查這兩天四處作亂之人。”
“也好,待我給這些百姓診治完畢,便去走一趟。”
忙完之後,陳墨施展輕功,悄然避過皇宮守衛,來到了韓非被軟禁的冷宮。
見到陳墨到來,韓非立刻起身相迎:“沒想到,陳兄還有空來看我。”
陳墨坐在韓非對面:“是張良,請我來給你講一講外面的訊息和衛莊調查到的一些事。當年百越所謂的叛亂,是你父王一手培植起來的。後來,他又打著平叛的名義,聯合楚國,把血衣侯的部隊派進百越。屠殺了百越王族,藉此軍功登上了韓王寶座。現在,你卻要揭開這個秘密。”
韓非搖了搖頭:“這些我已經有所猜測。對了,外面那些正在禍亂新鄭的,又是甚麼人?”
“前些日子,都城郊外發生了一場越獄。而逃出來的人,應該就是這場禍亂的緣由。不過,他們應該也是棋子而已……”
陳墨跟韓非說完外面的情況,便準備離開。
韓非起身道:“陳兄,若是下次你再來,能不能給我帶壺酒?”
陳墨看了眼外面:“還真巧,已經有人給你送酒來了,只不過被擋在了外面。”
說罷,陳墨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屋中。
屋外走廊上,紅蓮公主提著食盒正要看望韓非,卻被幾個士兵攔住:“公主,將軍有令,外人不得入內。”
紅蓮公主一跺腳:“好大膽子,整個王宮都是我的家,你們竟然敢說我是外人?”
說著,紅蓮公主推開面前的兩個守衛,就要往前走。後面的兩個守衛又攔了上來:“公主,非常時期,就算您是公主,也不能入內。公主殿下,如果要硬闖的話,我們就要失禮了。”
說著,那兩名士兵就要伸手去推紅蓮公主。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突然閃現,隨手便將四名士兵全部打暈。
紅蓮公主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卻踩到裙角,仰面就要往後摔倒,手中提著的食盒也失手飛出。
陳墨身形一閃,一手攬住紅蓮公主的腰,另一隻手隨手一招,那即將落地的食盒與酒壺被他穩穩的提在手中。
此時,驚魂未定的紅蓮公主,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墨,頓時有些痴迷。
陳墨隨手一託,紅蓮公主被扶了起來。
紅蓮此時也認出了陳墨:“是你?你是哥哥的朋友?”
陳墨點點頭,將食盒重新遞給紅蓮公主:“韓兄此刻正饞酒呢,紅蓮公主的酒水,倒是送來的及時,陳某先告辭了。”
紅蓮接過食盒,還沒來得及道謝,就見陳墨身形一閃,已經朝著皇宮外面飛掠而去。
紅蓮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食盒,想起方才那一剎那的場景,臉上忽然浮起兩朵紅雲。
見到韓非,紅蓮立刻開口道:“哥哥,我剛剛見到你那個朋友了。就是當初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個。他可帥了,武功也很高。之前就聽小良子說,哥哥有兩個武功非常高的朋友。其中一個就是他吧?”
韓非則是看向紅蓮手中的食盒:“你先把酒給我,我已經忍了好多天了。”
紅蓮往後退了一步:“哥哥,你給我講講他的事,我才把酒給你喝。”
“你先給我,我才說…”
傍晚時分,陳墨回到小院。
推開門,便見驚鯢正在正房裡哄孩子。她抱著小言兒,有些笨拙地輕輕搖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那小傢伙卻有些不領情,哇哇大哭,怎麼哄都哄不好。
驚鯢額頭上見了汗,臉上滿是無奈和心疼。
陳墨見狀,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把孩子交給我吧,孩子不是這樣哄的。”
驚鯢略一遲疑,便把孩子交給了陳墨。
陳墨調整姿勢,讓小言兒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彎裡。然後他輕輕搖晃,另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你看,要這樣。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鬆。要讓她感覺到你的心跳,那樣她才有安全感。”
驚鯢在一旁看著,認真地聽著。
陳墨一邊哄孩子,一邊給她講帶孩子的注意事項:“餵奶要定時,不能餓了才喂。尿布要勤換,不然會紅屁股……”
他說得很細,驚鯢聽得很認真。
這個曾經殺人如麻的羅網天字殺手,此刻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母親,用心記著每一個細節。
小言兒在陳墨懷裡漸漸安靜下來,不哭了,小眼睛眯著,像是要睡著。
陳墨輕輕渡入一股柔和的真氣,在她體內緩緩流轉,溫養著她因先天不足而略顯虛弱的經脈。小言兒感受到那股暖洋洋的氣息,舒服地哼了兩聲,很快便沉沉睡去。
驚鯢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給屋內鍍上一層金紅色。陳墨站在窗前,懷裡抱著熟睡的嬰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那畫面,竟是那樣的和諧,那樣的美好。
驚鯢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溫暖,安寧,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這個男人,不但救了她們母女,還給了她安身之所,幫她照顧孩子,甚至還教她怎麼帶孩子。
她想起自己做殺手的那些年,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信任。可此刻,她卻覺得,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真好。
陳墨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頭看她,笑道:“怎麼了?”
驚鯢連忙移開目光,低頭吃東西,掩飾自己的失態:“沒甚麼。”
陳墨也不追問,輕輕把小言兒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夜晚,陳墨來到紫蘭軒。
剛進門,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那些平日見了他就笑的姑娘們,今日都躲躲閃閃的,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陳墨也不在意,徑自走到老位子坐下。
不多時,紫女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紫裙,襯得肌膚如雪,容顏絕世。只是面色不太好看,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淡的幽怨。
陳墨笑道:“誰這麼不開眼,惹了我們的紫女姑娘?”
紫女在他對面坐下,輕哼一聲,端起酒杯自顧自喝了一口,不理他。
陳墨道:“怎麼了?”
紫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陳神醫這些日子救死扶傷,名聲大噪,聽說家裡還藏了一位大美人?怎麼還有空來我們紫蘭軒?不怕家裡的美人吃醋嗎?”
陳墨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這定是紫女知道了驚鯢的事。
他也不慌,只是笑了笑,道:“紫女姑娘這是吃醋了?”
紫女臉微微一紅,啐道:“誰吃你的醋?我只是好奇,陳神醫甚麼時候藏了個人在院子裡。”
陳墨端起酒杯,給自己斟滿,然後認真地看著紫女:“那是我前些日子出城採藥時碰巧救下的一對母女。那女子被仇家追殺,剛生下孩子,無家可歸。我只是見她們可憐,這才收留她們。”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溫柔:“你也知道,我這人最是心軟。見不得婦孺受苦。”
紫女聽著他的解釋,面色稍霽,卻還是輕哼一聲:“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陳墨舉起酒杯,笑道:“惹得我們家紫女生氣了,我自罰三杯。”
說著,他真的一連喝了三杯。
紫女聽他一口一個“我們家紫女”,臉上又是一紅,嗔道:“誰是你們家的?少來騙酒喝。”
話雖這麼說,語氣卻已經軟了下來。
一旁伺候的紅瑜和弄玉見狀,都掩嘴偷笑。
陳墨轉頭看向她們,笑道:“你們的紫女姐姐,生氣的模樣也這般好看。真想給她畫一幅畫,珍藏起來。”
紅瑜好奇道:“公子還會作畫?”
陳墨自信一笑:“那是自然。我的畫技也是一絕,不比我的醫術差多少。”
弄玉也來了興趣:“不知我們有沒有機會,見識到公子的畫技?”
紫女也被勾起了興趣,看著他道:“你還真會作畫?”
陳墨道:“若是不信,等我準備好工具,過兩天便給你做一幅畫。”
紫女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嘴上卻道:“那可說好了,畫得不好,可要罰酒的。”
陳墨笑道:“那是自然。”
燭光搖曳,酒香氤氳,屋內的氣氛又恢復了往日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