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中,歸海一刀正在逼問母親:“娘,我就是不相信,爹會沒有留下任何刀法。爹的刀法,我是一定要練的!”
歸海一刀的母親被逼無奈,只能將歸海百鍊留下來的遺物,都交給了歸海一刀。
歸海一刀拿到父親的遺物,立刻來到水月庵之外的樹林中,點燃一堆火,尋找著可能存在的秘籍。
可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刀法秘籍。歸海一刀憤怒的將父親的衣物全都丟進了火堆裡:“為甚麼甚麼都沒有?刀譜呢?爹留下的刀譜呢?啊!”
歸海一刀憤怒的一腳踢在旁邊的一株竹子上,回頭卻發現父親的一件衣服,在烈火焚燒中顯露出一副刀譜。
歸海一刀頓時興奮起來:“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與此同時,就在歸海一刀的頭頂,幾隻鴿子和一隻海東青,正在全方位無死角的觀察著歸海一刀,也將那刀譜視野共享給了陳墨。
此時的歸海一刀,完全沉浸在發現刀譜的興奮中,立刻按照刀譜修煉起了“雄霸天下”,絲毫沒有注意到周圍的鳥類。
京城西面的某個客棧之中,陳墨只是看了一遍,便將那“雄霸天下”的刀譜盡數掌握。不僅包括各種刀法招式,也包括內功經脈執行路線。
客棧之中,陳墨取出紙筆,將那“雄霸天下”的刀譜復刻下來。
尋常刀法,氣行任督,走正經十二脈。
而這“雄霸天下”,竟要逆行經脈——氣從指尖起,逆走手三陰,過肩井,入膻中,再逆行衝撞紫宮、華蓋,直至百會。
陳墨閉目沉思,靜靜感知著刀譜中記載的行氣路線。
真氣逆行,本就兇險萬分。而此刀法更要讓真氣反覆衝撞心肺之間的幾處要穴,期間不僅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痛苦,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斷、氣血逆流的下場。
然而,一旦撐過去,這刀法便會爆發出強大的威力。
“難怪歸海一刀練到後來會入魔。”陳墨喃喃自語,“這刀法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到時候那七傷拳有些相似,欲傷人先傷己。”
陳墨站起身,走到客棧之外,取出雁翎刀。
月色如霜,刀身映出一輪清輝。
陳墨開始練刀。
第一式起手,真氣自指尖逆行而入,一股輕微痠麻脹痛立刻從經脈中傳來。
好在陳墨早已經脫胎換骨,經脈寬闊強健,這點不適並沒有對他造成甚麼影響。
第二式,真氣衝過手腕,進入前臂。手三陰經傳來一陣灼熱感,若是換做普通武者,忍受的痛苦恐怕要要增強數十倍。
陳墨並沒有停下,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一套刀法演練完畢,陳墨只覺氣血沸騰,一股難以名狀的殺意從心底升起——那是渴望,渴望看到鮮血飛濺,渴望聽到骨骼碎裂,渴望感受刀鋒切開血肉的暢快。
“殺——”
腦海中彷彿有無數聲音在嘶吼。
陳墨刀勢一頓,就在這一頓的瞬間,那些聲音如同找到了缺口,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無數畫面閃過——戰場上的屍山血海,城破時的慘叫哀嚎,刀下亡魂臨死前的絕望眼神……
他彷彿又回到了以往征戰天下之時的場景,
那一世,他造反稱帝,征戰沙場,馬踏天下。他見過血流成河,也親手送無數人下過地獄。
殺意在這一刻暴漲。
陳墨雙目赤紅,手中長刀不受控制地揚起——
然後,停在了半空。
陳墨閉上了眼睛,感悟片刻,心念一動:“朕即天下。”
不知過了多久,陳墨睜開眼。
眼中的血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那不是尋常的平靜,而是一種歷經千帆、看透生死的淡然,又帶著幾分俯瞰眾生的威嚴。
他想起那一世,自己登基那日,站在最高處,看著腳下跪伏的文武百官。
那時他心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明悟:這天下,從此由我做主。
不是我要殺誰,而是我要誰生誰就能生,要誰死誰就得死。
這不是殺意。
這是……王霸之意。
陳墨低頭看著手中的刀,忽然笑了。
“雄霸天下?”他輕聲道,“好一個雄霸天下。可這天下,從來不是殺出來的。”
“是鎮出來的。”
“以殺意、恨意駕馭刀法,很容易被殺意、恨意吞噬心智,若是一味的壓制,反而適得其反。若是以王道、霸道之意駕馭,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刀,霸道之刀,才是真正的雄霸天下!”
陳墨收起雁翎刀,閉目盤膝於竹林之中,腦海中回憶起前世種種。有徵戰天下、血染疆場的殺伐果斷,也有治國安邦、平定四方的雄心壯志,更有守護太平、造福萬民的宏圖偉業。
一時間,之前被“雄霸天下”刀法激起的殺意,都被那王道之意消化。
次日清晨,陳墨取出筆墨,開始練習書法。
有時寫楷書,端端正正,一筆一劃,如同列陣計程車兵;有時寫行書,行雲流水,氣韻貫通;有時寫草書,龍飛鳳舞,狂放不羈。
雲羅和飄絮見陳墨在寫字,都站在遠處靜靜看著,不敢打擾。
她們發現陳墨寫字時的神態很特別。
不像那些老學究一樣皺著眉頭,也不像附庸風雅的公子哥一樣故作姿態。他就是那麼站著,提筆,落墨,一氣呵成。
那種神態,雲羅只在曾經的父皇身上見過。
那是一種天生就該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神態。
臨近午時,陳墨寫下最後八個大字:厚德載物,外王內聖。
隨後,陳墨放下筆,重新拿起了刀。
這一刀遞出,沒有半點殺氣。
只有一股浩蕩的氣勢,如山嶽鎮壓,如帝皇臨朝。
刀光閃過,三丈之外的一塊巨石,中間多了一條細線,地面上也多了一條筆直的細縫。過去良久,那被分成兩半的巨石才向兩邊倒下,露出光滑如鏡的橫切面。
陳墨收刀,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刀在藏,不在殺。”
“王道是根基,霸刀是鋒芒。厚德方能載物,內聖而後外王!”
見陳墨收刀入鞘,雲羅郡主忍不住驚歎道:“哇,這一招好厲害啊,叫甚麼名字?能教教我嗎?”
陳墨笑道:“當然可以,想要學會這一招,可不容易。至於這一招的名字,我還沒想好,這是我剛改良出來的一招刀法,等我完善了所有的刀法之後,再取名字吧。”
柳生飄絮看著地上的刀痕,若有所思:“這一刀看似簡單,堂皇正大,卻讓人有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之後兩三日,陳墨與兩位夫人,一路向西遊歷,一邊遊覽周圍的山川景色,一邊透過鴿子等寵物,關注著通往京城的各處要道。
三日之後,陳墨三人來到一處客棧歇腳,當天下午就見一群行色匆匆的江湖人士,抬著一具棺材來到了客棧之中。
客棧老闆見那些人提刀帶劍,來者不善,連忙走了過去:“幾位客官,這是在哪兒發財呀?”
為首一人道:“做點小生意不足掛齒,以為客人的母親過世了,託我們將她帶回去安葬。掌櫃的,有甚麼好吃的,儘管上來。”說著,那人取出了一錠銀子丟了過去。
掌櫃的連忙接過,笑臉相迎:“幾位一路辛苦了,快請。”
此時,二樓窗前,雲羅郡主看著下面那群人,忍不住開口道:“好像是東廠的人。咦,那個人我好像見過,之前站在曹閹狗身後,不是二檔頭,就是三檔頭。”
陳墨看了眼樓下那一具棺材,只見那棺材一頭頂著一個淡綠色的光環。
不用多想,棺材裡躺的人應該就是鐵膽神侯朱無視的白月光,成是非的母親,古三通的老婆,素心。
此時,雲羅郡主道:“這群東廠的閹狗神神秘秘的,我猜那具棺材裡面肯定不是誰的老孃。說不定是東廠從哪裡搶來的甚麼寶物。”
陳墨笑道:“雲羅要是想知道,咱們晚會兒去看看。”
不多時,客棧掌櫃的送來酒菜,那些東廠番子立刻吃喝起來。
沒過多久,那些東廠番子就全都昏睡過去。
客棧的掌櫃和小二,則是來到後院,磨起了刀:“等會兒進去,把這群人都殺了。把他們身上的銀子都收起來,還有那具棺材,說不定也藏著甚麼寶貝。”
“大哥,上午剛住進來那一男二女怎麼辦?”
“男的殺了,女的就下,咱們兄弟……”
那兩人話還沒說完,就見面前多了三道人影,雲羅郡主看著兩人,忍不住道:“還真是個黑店,這群東廠的閹狗夠倒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