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深縣之後,陳墨與櫻桃穿過沙漠、丘陵,一路來到大河之畔,都順著大河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在傍晚時分來到了一處官家渡口。
遠遠的就看到官家渡口處立著一塊門牌,上面寫著千重渡。
“終於找到渡口了,過了這個渡口,距離寒州應該就不遠了吧?”
“確實。”
櫻桃四處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有些好奇:“這不是官家渡口嗎?怎麼一艘渡船都沒有?我去問問情況。”
櫻桃翻身下馬,走上碼頭,就見那裡有個老頭,正躺在一張躺椅上,悠哉悠哉的看著大河。
櫻桃忍不住問道:“你可是津卒?”
“正是。”那老頭頭也沒抬。
“你們這裡為何沒有渡船?”
“官船從對岸回來,還要等一個時辰。天已經快黑了,你們如果不想晚上渡河,就先住下。明早再走。這裡只有官船,沒有民船,民船不許在此處渡河。”
櫻桃立刻問道:“這是為何?”
老津卒道:“前隋煬帝時,洪水肆虐,河面比六朝是寬了三倍不止,深度更是莫測。尤其是那河心渦,附近村裡的漁船和偷偷做擺渡生意的私家商船,大多葬身其中。有人說,那河心渦是風急浪高所致,也有人說有兇獸作祟。”
櫻桃也來了興趣:“真有怪獸,你可曾見過?”
“沒有。對了,你們要想做官船,必須賣掉馬匹牲口。”
“這又是為甚麼?”
“官船渡人不渡馬,其他牲口更不行。若是渡人,兇獸不一定來擾。若是有馬匹,那可就跑不了了。”
櫻桃忍不住繼續追問:“這麼說,那水裡真有兇獸,還喜歡襲擊牲口,你們是見過的了?”
老頭轉過頭去,看向遠處的河面:“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這附近的百姓,有多少家立了衣冠冢?那都是死在河中的漁民。”
櫻桃轉頭看向陳墨,陳墨笑道:“正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渡河也不遲。”
那老津卒卻道:“休息之前先把馬賣了。否則,官船到了不等人。”
櫻桃面色不悅,拉著陳墨走到一旁:“陳大哥,我懷疑他們是想借機倒買倒賣。這邊低價收馬,到了對岸再高價賣掉。”
陳墨搖了搖頭:“恐怕沒那麼簡單,你去打聽一下馬的價格。”
櫻桃點點頭,不多時又走了回來:“他們這收馬的價格還真不低。那他們圖的是甚麼?”
陳墨眼神微眯:“附近幾十裡內,只有這一處大的渡口。你看這渡口上人來人往,每天來這裡渡河的人應該不少。他們每天都能收到不少馬匹。長年累月下來,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櫻桃更加好奇:“他們要那麼多馬乾甚麼?我看那個老津卒,也是個練家子。”
“走吧,咱們先去那客棧休息休息。”
見陳墨與櫻桃並沒有第一時間賣馬,那老津卒面色有些陰冷。
這千重渡並不算大,只有寥寥幾家店鋪和一處客棧。兩人走進客棧,櫻桃立刻走到櫃檯:“你們這兒有甚麼好吃的?”
櫃檯後面站出來一個小個子:“只有鎛鉈(面片湯),你們要不要?”
陳墨隨口道:“那就來兩碗鎛鉈。”
說罷,陳墨又看向櫻桃:“剛剛我看到,外面有一家賣石頭餅的,你可要嚐嚐?”
“石頭餅?是怎麼做的?在哪呢?帶我去看看。”
陳墨微笑著搖了搖頭,取出一些錢放在櫃檯上,付了鎛鉈錢,隨後帶著櫻桃去買石頭餅了。
櫻桃還沒有來過西北,也是第一次見到石頭餅。看到那做餅的婦人將餅放在加熱的鵝卵石中烘烤,頓時有些新奇。
不多時,櫻桃花錢買了兩個現烤好的石頭餅,立刻嚐了一口:“這餅還挺好吃,咱們多買一些,當乾糧吧?”
“沒問題。老闆娘,直接給我們做五十個,等會兒送到酒館。”
“沒問題。”
離開賣餅的鋪子,櫻桃忍不住問道:“陳大哥,咱們真的要賣馬嗎?這兩匹好馬,我可捨不得。你那個幻術,能不能把馬藏起來?”
“當然可以,放心吧。”
不多時,兩人將馬兒牽到渡口之外,陳墨隨手一揮,兩匹好馬便被收進了儲物空間。
等兩人回到客棧,就見那大廳裡坐了七八個人,應該都是等待渡河之人。
此時,店小二也端來了兩碗鎛鉈,陳墨和櫻桃剛吃了幾口,就見外面又走來三人,為首一人身穿官服,明顯是個官員。
此時,那官員打量了一眼大廳,在看到陳墨之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隨後徑直走了過來:“這位公子,咱們是不是在長安見過?”
陳墨打量了那人一眼,也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那官員忽然開口:“我想起來了,參天樓!您是當初護衛在新天子身邊,一槍射殺沙斯的陳公子,對不對?”
聽到這官員的話,那客棧櫃檯後面的小個子眼神微眯,側耳仔細傾聽起來。
櫻桃第一時間察覺到那小個子有些不對,便悄悄盯著。
陳墨衝那官員拱了拱手:“在下正是陳墨,不知閣下是?”
“果然是陳公子,下官乃是監察御史,韓靖之,見過陳公子。”
“原來是韓御史,有禮了。”
監察御史是中央御史臺的基層官員,常奉命出巡地方,檢查州縣政務、刑獄、吏治等,稱為“巡按”或“出使”。品級只有正八品下,雖然品級低,但因代表皇權,地方高官亦須禮讓,所謂“秩輕而任重”。
不過,陳墨在天子做太子時,便能貼身保護,屬於新天子的親信,這位監察御史也不敢小覷。
“沒想到能在此地遇到陳公子,還真是有緣。店家,拿酒來。”
那小個子店家卻是回了一句:“沒有。”
那韓御史立刻站起身來:“我乃監察御史,要買你的酒喝,你怎敢說沒有?”
小個子店家也是絲毫不懼:“沒有就是沒有,酒昨天賣完了,還沒有進過來。只有鎛鉈,三文錢一碗,加湯多加一文錢。你要是不買的話,我就熄火兒了。”
韓御史面色不悅:“那就來3碗鎛鉈,快上。”
韓御史轉頭看向陳墨:“本想與陳公子共飲一杯,卻沒想到沒有酒。等過了大河,一定要請陳公子好好喝一杯。當初參天樓上,陳公子一槍滅沙斯,真是讓人佩服。”
“韓御史過獎了,請坐吧。”
韓御史揮了揮手,兩位隨從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陳公子,這位姑娘是?”
“這是我未婚妻,櫻桃。”
聞聽此言,櫻桃面色微紅,心中一喜,轉頭看向陳墨,眼神之中滿是柔情。
那韓御史也連忙拱了拱手:“原來是櫻桃姑娘,失敬失敬。”
不多時,店家端上來三碗鎛鉈。韓御史嚐了一口,忍不住抱怨道:“這鎛鉈怎麼做的這麼鹹,快取些水來。”
店家立刻端了一罈水,韓御史喝了一口,眉頭皺起:“這水怎麼又苦又澀?”
小個子店家隨口回道:“大河之水就是這樣。”
聞言,韓御史也不再多說,轉而和陳墨聊了起來。
此時,那小個子店家卻是悄悄來到外面那位老津卒面前,小聲道:“爹,來了個監察御史。”
老津卒點了點頭:“明天一早,安排一下,在河心渦送他們上路。”
眾人吃過飯,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眾人來到碼頭,那官船早已經準備完畢。
此時,昨天那個老津卒站了出來,原來他就是負責管理者千重渡的津令:“各位,咱們在千重渡每日登船之人,需要登記在冊,留作底檔。你們只需要寫下姓名、官職、營生即可。”
韓御史面色不悅:“還真是麻煩。”隨後便走了過去,在那登記簿上寫上了自己的資訊。
陳墨與櫻桃也上前一步,簡單寫了一下資訊,並沒有寫官職。
那老津令看了眼監察御史,隨後低下頭去,眼角閃過一抹寒光。
等眾人來到甲板上,又有一隊人緊隨其後,為首一人抱拳一禮:“諸位,在下烏平,專管這條官家渡船。船上備好了乾淨的水,與碼頭上的水不同,大家可以隨意飲用。晨間風大,還請諸位進船艙休息。”
一聽到有乾淨的水,韓御史立刻走進船艙,拿碗盛了一碗便想喝水,卻被陳墨攔住:“韓御史,小心一些。”
櫻桃隨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放入水中,那水中立刻冒起了一層泡沫:“水裡有迷藥。”
韓御史面色一變:“豈有此理,這官家渡船竟然…”
“韓御史稍安勿躁,咱們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