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魯智深輕咦一聲,沒料到對方身法如此詭異迅捷,槍法更是刁鑽狠辣,只得變砸為掃,禪杖橫揮,如同狂風掃葉,想要憑藉力量盪開長槍。
陳墨卻不與他角力,槍身一觸即收,如同靈蛇般縮回,藉助禪杖掃來的力道,身體如同柳絮般飄起,槍桿順勢下壓,一招“金蛇出洞”,槍尖直刺魯智深下盤膝蓋!
魯智深怒吼一聲,禪杖舞動開來,呼呼生風,將周身護得水洩不通。他力大無窮,杖法剛猛無比,每一擊都有開碑裂石之威,尋常兵刃碰上,非斷即飛。
但陳墨的槍法卻走的是靈巧狠辣一路,深得六合大槍“攔、拿、扎、崩、點、穿、劈、圈”諸般精要,結合奇非同步法,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魯智深的猛擊,那杆大槍神出鬼沒,如同附骨之疽,專攻魯智深必救之處與發力間隙。
轉眼間兩人便鬥了三十餘合,魯智深空有一身神力,卻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那杆長槍如同擁有了生命,每每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襲來,逼得他不得不回杖防守,一身神力竟發揮不出七成。他越打越是心驚,這年輕人的武藝,竟如此高強!
楊志和武松在一旁看得也是面色凝重。他們皆是識貨之人,陳墨這手槍法,沉穩老辣,殺機暗藏,絕對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沙場絕技,更融入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靈動與精準,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
“好槍法!”楊志忍不住低喝一聲,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朴刀刀柄。
魯智深久戰不下,心頭火起,猛地一聲暴喝,如同晴空霹靂:“咄!吃俺一記瘋魔杖法!”只見他禪杖舞動如風車,攻勢瞬間如同狂風暴雨,杖影重重,彷彿化身瘋魔,要將陳墨徹底淹沒絞碎!
陳墨感受到壓力驟增,知道力量終究不及對方久戰,長槍陡然一變,不再遊鬥,氣沉丹田,將全身力氣與精神凝聚於一點,使出了六合大槍中最為凌厲霸道、一往無前的“中平槍”!一槍刺出,不偏不倚,直取中宮,槍出如龍,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志與慘烈的殺氣,直刺魯智深胸膛!
這一槍,快!準!狠!凝聚了陳墨所有的精氣神!
魯智深沒料到對方突然變招,如此硬打硬扎,禪杖回防已是不及,只得奮力將禪杖往胸前一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穿金裂石般的巨響在山道間炸開!
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沉重的禪杖杆上,巨大的力道讓魯智深胖大的身軀猛地一晃,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只覺氣血一陣翻湧!
而陳墨則藉著那巨大的反震之力,輕飄飄地後掠丈餘,持槍而立,雖氣息微喘,但眼神依舊清澈明亮,穩如山嶽。
場中一片死寂。
所有嘍囉都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魯頭領…竟然被逼退了?!
魯智深看著禪杖杆上那個清晰的白點,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息的陳墨,臉上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他自詡神力蓋世,沒想到在正面硬撼中,竟被一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逼退!
“好!好槍法!好力氣!”魯智深雖是粗人,卻最是直爽磊落,輸了便是輸了,他收起禪杖,抱拳道,聲若洪鐘:“俺魯達服了!你這槍法,端的厲害!俺這瘋魔杖法,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破去!”
陳墨還禮,氣息已平復:“魯大師承讓了。大師神力驚人,杖法剛猛無儔,陳某亦是佩服,不得已取巧而已。”
這時,楊志邁步而出,將手中朴刀遞給一旁手下,並隨手取出一杆長槍,沉聲道:“陳先生槍法精妙,楊志見獵心喜,也想討教幾招!陳先生可需要歇息片刻?”他身為楊家將後人,家傳槍法冠絕天下,見陳墨如此了得,好勝之心大起。
陳墨知道,光是贏了魯智深還不夠,還需在楊志最擅長的槍法上折服他。當即點頭:“無妨。久聞楊家槍法天下無雙,今日能得楊制使賜教,幸何如之!請!”
楊志來到場中,腳步一踏,身形如電前竄,手中長槍化作一道毒龍,直刺陳墨中宮!這一槍,快、穩、狠,毫無花哨,但在楊志手中使來,卻帶著一股沙場喋血、一往無前的氣勢,槍風凌厲,竟發出“嗤”的破空之聲!
“來得好!”陳墨讚了一聲,卻不硬接,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微側,手中六合大槍使出一式“圈槍”,槍尖劃出一個渾圓的弧線,並非格擋,而是貼著楊志的槍桿向外一引、一卸!
“嗡!”兩杆大槍槍桿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楊志只覺一股柔韌的力道傳來,自己那凝聚了八成力道的一槍,竟被帶得偏向一側,彷彿刺入了棉花之中,渾不受力。他心中微凜,變招極快,槍身一抖,藉著陳墨引帶的力道,槍尖猛然上挑,由刺變撩,直取陳墨下頜!正是楊家槍法中的“烏龍擺尾”!
這一下變招突兀狠辣,觀戰的魯智深都忍不住喝了聲彩。
陳墨卻似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後撤半步,手中大槍由圈變拿,槍桿如同靈蛇般向下猛壓,正是六合槍中的“封閉”之法!“鐺”的一聲脆響,精準地壓住了楊志上撩的槍頭,將其力道盡數封於地下。
兩人一觸即分,隨即又戰在一處。楊志的槍法如同疾風驟雨,攻勢連綿不絕,刺、扎、撩、劈、掃,每一招都簡潔有效,蘊含著豐富的後手變化,槍影重重,將陳墨周身要害籠罩。他槍隨身走,步法嚴謹,顯然深得軍中戰陣槍法的精髓。
而陳墨的六合大槍,則更顯靈動與詭變。他將“攔、拿、扎、崩、點、穿、劈、圈”諸般技法使得出神入化,時而如長江大河,防守得密不透風;時而如毒蛇出洞,反擊凌厲刁鑽。
陳墨自練習六合大槍以來,還是第一次與槍術高手對戰,一手槍法在交手中快速進步。
他並不與楊志硬拼,而是憑藉精妙的步法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總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攻勢,並尋隙反擊。
只見場中槍影翻飛,紅纓亂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兩人以快打快,轉眼間便鬥了五十餘合,竟是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二龍山的嘍囉們看得目眩神迷,大氣都不敢喘。
楊志越鬥心中越是震驚。他這家傳槍法,自忖已得精髓,即便在高手如林的東京禁軍中,也罕逢敵手。可陳墨的槍法,路子卻與他截然不同,看似守多攻少,實則每一招都暗藏殺機,那詭異的步法與發力技巧,更是讓他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尤其對方對距離和時機的掌控,簡直妙到毫巔!
楊志心知久戰不利,猛地深吸一口氣,槍法再變!原本嚴謹的招式陡然變得狂猛起來,槍勢如同暴風驟雨,力道也提升了數分,竟是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梨花亂舞”!
只見點點槍影如同狂風中的梨花,鋪天蓋地般向陳墨湧去,虛實相間,令人防不勝防!
“好!”魯智深看得興奮,一拍大腿:“楊志兄弟動真格的了!”
面對這狂暴的攻勢,陳墨眼神一凝,體內氣息奔流,腳下步法陡然加快,如同穿花蝴蝶,在漫天槍影中穿梭,手中六合大槍使得如同潑風一般,將“封閉”、“圈拿”之法運用到極致,只聽得一陣密集如雨的“叮噹”脆響,竟將楊志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接下!
就在楊志一口氣將盡,槍勢出現一絲微不足道的凝滯之際,陳墨動了!他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不退反進,猛地切入楊志中宮,手中大槍如同蟄伏已久的毒龍,驟然暴起!
沒有繁複的變化,只有一記凝聚了全身精氣神的“中平槍”!直刺楊志胸膛!
這一槍,比楊志最初那一槍更快!更猛!更決絕!槍出如龍,一往無前!
楊志大驚失色,回槍格擋已是不及,只得奮力將身體向側後方急仰,同時將槍桿橫在胸前!
“嗤啦!”
槍尖幾乎是擦著楊志的胸甲而過,將他衣襟劃開一道口子,最終點在了他橫擋的槍桿之上!
“鐺!”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兇猛霸道的力道傳來,楊志只覺雙臂劇震,痠麻難當,再也握不住槍桿,手中長槍直接掉落在地。
而陳墨的槍尖,在點落楊志的兵刃後,已穩穩停在了他咽喉前半寸之處,森然的寒氣刺激得他面板起了一層慄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