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墨家中。
夕陽的餘暉將小小的客廳染成溫馨的暖金色。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的濃香、清蒸魚的鮮甜,還有白斬雞皮脆肉嫩特有的誘人氣息。一張不大的方桌上,竟然擺滿了七八個菜,堪稱奢侈。
港生繫著圍裙,臉上帶著汗水和笑意,正將最後一道青菜炒出鍋;向日葵把飯菜擺放好,又擺上了紅酒杯和紅酒。
門鎖轉動,一身筆挺督察制服的陳墨推門而入,肩章上嶄新的徽記在室內光線下微微發亮。
“回來了!恭喜墨哥!”港生眼睛一亮,放下鍋鏟迎上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喜悅。
向日葵也趕緊站直,聲音輕柔卻透著由衷的開心:“陳…陳大哥,恭喜你升職。”
“都是你們準備的?”陳墨看著滿桌佳餚,心中一暖,脫下外套,“這麼豐盛。”
“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阿葵下午就去市場買了最新鮮的菜,我們忙活了好久呢!”
陳墨洗了一下手,招呼兩人坐下,三人圍坐桌邊,氣氛融洽。
陳墨講了講警署裡同事們的祝賀和署長、驃叔的勉勵。
港生則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在護理技術學校的情況:“老師今天還誇我靜脈穿刺一次成功率高,說等我畢業,推薦我去瑪麗醫院實習呢!”
向日葵安靜地聽著,偶爾抿嘴一笑。當話題轉到她身上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我…我就是跟著港生姐學,認藥材,學包紮,還有…還有把家裡的賬目理清楚。”
說著,向日葵拿出一個小本子,上面用娟秀的字跡記錄著近期診所的收入、支出,龍虎丹的藥材成本、銷售收入,甚至包括日常買菜的開銷,條目清晰,分門別類,結餘一目瞭然。
陳墨接過本子翻看,眼中露出驚訝和讚許:“阿葵,你這賬記得比很多老會計都清楚。很有天賦。”
向日葵的臉更紅了,心中卻是一陣甘甜。
陳墨沉吟了一下,開口道:“阿葵,你有這方面的細心和條理,光是幫忙家務和診所太可惜了。我想,等你再適應一段時間,送你去讀個夜校,學學基礎的會計課程。將來家裡生意做大,還有診所的賬目,都需要可靠的人專門打理。你覺得怎麼樣?”
向日葵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蓄滿了不敢置信的淚光。對她而言,能有片瓦遮頭、三餐溫飽已是天堂,從未奢望過還能像港生姐一樣去讀書、學技能。
陳墨不僅救了她,給她一個家,現在還為她規劃未來,發掘她的潛力……
“我…我願意!我一定好好學!”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看向陳墨的眼神裡,感激、依賴、仰慕……種種情愫交織,濃得化不開,水汪汪的眼眸中倒映著陳墨的身影,幾乎要滴出情意來。
港生在一旁看著,若有所思。
夜深,酒足飯飽,診所的日常也平靜結束。
洗漱完畢,主臥的門輕輕關上。
很快,熟悉而壓抑的聲響便透過並不隔音的牆壁,隱隱約約地傳來。
次臥裡,躺在床上的向日葵已經不像最初那樣驚慌羞赧,但心跳依然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些曖昧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撩撥著她年輕而懵懂的心絃。她忍不住將耳朵貼近牆壁,臉頰發燙,身體裡湧動著陌生的躁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陳墨那強大可靠的身影,港生姐偶爾流露出的幸福與依賴,還有這個溫暖的家……一切都在衝擊著她十九年來貧瘠的情感世界。
一個多小時後,主臥內的港生像只慵懶的貓,渾身軟綿綿地依偎在陳墨胸膛上,輕輕喘息著。
平復下來之後,港生嬌嗔地捶了陳墨一下,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真實的疲憊:“墨哥…你身體是鐵打的嗎?每次都這麼…這麼久…我早晚要被你累死…”
陳墨低笑,吻了吻她的額頭。
港生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眼,看著陳墨輪廓分明的下頜線,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地說道:“墨哥…有件事,我想了想…覺得也許可以。”
“嗯?”
“你看阿葵…她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得明白。”港生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決心,“她現在是我們家人,人品也信得過。你…你以後肯定越來越忙,生意也可能越做越大…我一個人,有時候也怕照顧不周全你。而且…”她聲音更低了,“你身子這麼強,我一個人也…也確實吃力。”
陳墨微微一怔,低頭看向港生:“你想說甚麼?”
港生抬起頭,目光坦然中帶著一絲羞澀和豁達:“現在香江雖然法律規定一夫一妻,但我也知道,好多有錢人家,暗地裡都不止一個女人…那些富太、姨太的…
我是想說,如果…如果阿葵她自己願意…我…我能接受。要是…你在家裡吃不飽,去外面找,我也不放心。阿葵也是個可憐又踏實的好姑娘,總比外面那些不知根底的女人強。我們在一起,也能互相照應……”
這個提議並沒有出乎陳墨的意料,他最近經常折騰港生,就有這方面的目的,但嘴上還是說道:“阿葵未必同意,而且這對你們也不公平……”
“她怎麼會不同意?”港生撇撇嘴,帶著女人的敏銳,“瞧瞧她看你那眼神,都快滴出水了!我不信你沒注意到。至於我…我也想通了,只要你心裡有我一席之地,對這個家好,多一個人照顧你、幫你,我也少辛苦些,這個家也能更穩固。總好過你以後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
她說著,竟掙扎著起身,披上睡袍,扶著還有些痠軟的腰,對陳墨狡黠一笑:“我去跟她說說。你要是…要是也有意,就別攔著。”說完,她輕輕開啟門,走向了次臥。
次臥裡,向日葵正因偷聽而面紅耳赤,聽到敲門聲嚇了一跳,慌忙躺好假裝睡著。
港生推門進來,坐到床邊,看著假裝睡著,睫毛顫抖的向日葵,心中瞭然。
她輕輕嘆了口氣,握住向日葵的手:“阿葵,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港生的聲音溫和而直接,“剛才…我和墨哥說的話,你是不是聽到了?”
向日葵羞得無地自容,縮在被子裡不敢吭聲。
港生輕輕拍了拍她:“阿葵,姐問你幾句話,你老實說。你覺得墨哥這個人,怎麼樣?”
“……陳大哥…他…他很好…他是個英雄,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願意一直留在這個家,一直照顧他,幫他嗎?不只是像現在這樣幫忙家務,而是…像我一樣,做他的女人。”港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被子下的身體猛地僵住,隨後是陳墨,港生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被子被慢慢掀開一角,露出向日葵通紅卻異常清亮的眼睛,她看著港生,聲音顫抖卻清晰:“我…我願意。港生姐,我這條命是陳大哥撿回來的,要不是他,我現在可能被賣去做了妓女……這個家是你們給我的。我…我甚麼都願意。只要…只要你們不嫌棄我…只要陳大哥不嫌棄我……”
港生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同時又有些酸澀和釋然交織。
“傻妹妹,我們怎麼會嫌棄你。以後,我們就是真的一家人了。墨哥那邊…我去說。你等著。”
港生回到主臥,對陳墨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卻堅定。
陳墨起身看向港生:“港生,你…”
“別說話,再說…我可能都會後悔了…”
陳墨抱了抱港生:“港生,有你真好。”
“快去吧…”
陳墨起身走向次臥。港生輕輕帶上了主臥的門,獨自靠在門上,聽著外面隱約的動靜,心情還是有些複雜,但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次臥裡,燈光亮起,向日葵蜷縮在床上,像受驚的小鹿。
陳墨坐在床邊,看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與鄭重:“阿葵,港生剛跟你說了吧?這件事,還是要你自己心甘情願,沒有半分勉強。如果你不願意,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向日葵連忙搖頭:“我願意…陳大哥…我是真的願意…把我…把我自己交給你,我…我只怕自己不夠好……”
陳墨不再多言,俯下身,極其溫柔地吻了下去。
向日葵生澀而熱烈地回應著,緊緊抱住了他,彷彿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和感激都融入這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