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週末,陳墨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體面的衣服,帶上提前準備好的菸酒糖果等禮品,坐上公交車,朝著秦京茹所在的紅星公社而去。
紅星公社就在燕京周邊,距離燕京並不算遠,有公交車可以從昌平站抵達紅星公社。
到了紅星公社,陳墨剛從公交車上下來,就見秦京茹和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正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著。
一看到陳墨,秦京茹連忙招呼:“陳哥,這裡。”
陳墨笑著迎了上去:“京茹,這位是?”
秦京茹立刻給兩人介紹:“這是我哥,大名秦向南。哥,這就是陳墨。”
陳墨順手將提著的東西放下,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了過去:“向南哥,你好,我是陳墨。”
秦向南看了眼手中的大前門,沒捨得抽,隨手夾到了耳朵上,笑著道:“來了就好,還帶這麼多東西。先交給我吧。”
陳墨也沒客氣,隨手將手中的禮品遞了過去。
秦京茹連忙招呼:“陳哥,我堂哥就在前面,駕車等著咱們呢。”
說話間,幾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見路邊停著一輛驢車,驢車上坐著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漢子。
秦京茹介紹道:“這是我大堂哥,秦向東,向東哥和淮茹姐是親姐弟,都是我大伯家的。”
陳墨再次掏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那秦向東也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你就是陳墨吧?早就聽京茹提起過你,今天可算是見到了。這城裡人就是不一樣,長得跟電影上的人似的。快上車吧,三叔他們還在家等著呢。”
秦京茹還伸手拍了拍驢車上的塵土,有些不好意思:“陳哥,村裡只有驢車,你別介意。這到村裡,還有四五里地呢。”
陳墨轉身便坐到了驢車上,笑道:“驢車也是車,這有啥好說的?”
聽陳墨這麼說,秦向東和秦向南對視一眼,都對陳墨多了幾分認可。
想當初,秦家大姐秦淮茹嫁給賈東旭的時候,那賈東旭仗著自己是城裡工人,對秦家人多少有些看不上。每次秦淮茹回孃家,都是一個人。直到有了棒梗,才好了一些。
秦向東駕著從村大隊借來的驢車,沿著鄉村的土路,一路朝著秦家村而去。
一路上,陳墨與秦向東、秦向南兩兄弟隨口閒聊著,問問莊稼的收成,問問家裡的生活,很快便熟悉起來。
驢車來到秦家村村口,就見村口有十來個大媽大嬸兒,正聚在一起聊著天。
看到驢車上的陳墨,那些大媽大嬸們立刻來了精神,有大膽的直接上來問:“秦家老三,這是接你們家老六的準女婿了?”
陳墨別主動跳下馬車,大大方方的掏出一把糖,散給了那些大媽大嬸,那些大媽大嬸們立刻喜笑顏開。
陳墨前世也是在農村長大的孩子,自然知道這村口情報隊的威力。
農村情報隊,堪比錦衣衛。過年沒回家,相傳已被抓。村口張三死了羊,傳到村尾死了娘。這就是一瞬間可以讓你聲名鵲起,也可以一瞬間讓你身敗名裂的農村CBD。
你說你在深圳寶安上班,他們說你在深圳當保安。你說你在燕京送快遞,他們說你在燕京有塊地。你說你在工廠包吃住,他們說你一夜就暴富。
要想不成為她們的議論物件,唯一的方式就是打入她們內部。只需一包瓜子一把糖,你就能打入這個情報組織的核心。不管是張大嬸、李大娘,都說整個村兒裡你最靚。
每次看到村口散落一地的瓜子殼,不用懷疑,肯定有某個人的一生被嚼爛了。
果然,驢車剛走進村子,陳墨就成了村口情報處的主要議論物件。這個說他長得帥,那個說他長得靚,還有說他怎麼就看上了秦家六姑娘?
進了村之後,陳墨就從驢車上跳了下來,遇到男的就散根兒煙,遇到女的就是水果糖。
還有一些衣衫破爛,掛著鼻涕的孩子,見到陳墨,也都把鼻涕吸了回去,上前看著熱鬧。
也幸好陳墨多買了一些水果糖,不然走不到秦家就沒了。
之前在城裡,巷子裡的孩子們,衣服上雖然都打著補丁,但好歹都穿的厚厚實實,暖暖和和。
到了村裡,這裡的條件更差,不少孩子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家裡孩子多的,還有可能是幾個孩子共用一件棉衣棉褲。
一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分明是用土黃色的麻袋製作而成。
這年頭的小孩哥,就突出一個特點,皮實。
當然,不皮實的,也長不大。
一路來到秦京茹家門口,陳墨估計至少半個村的人都見過自己了。
剛到院門口兒,就見一對四五十歲的中年夫妻已經迎了上來,旁邊還跟著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婦女。
秦京茹連忙介紹:“陳哥,那是我爸,我媽,這是我嫂子,還有我大侄兒…”
陳墨也連忙打招呼:“秦叔好,嬸子好,嫂子好…”
秦家父母上下打量一眼陳墨,都滿意的點點頭:“快進屋,快進屋。”
招呼陳墨進了院子,秦父又對驢車上的秦向東道:“中午讓你爸,你二叔,四叔他們都來一趟。”
秦家的院子倒是不小,用半人高的土坯牆圍了起來,用兩扇木柵欄做成了個門,估計也只能擋的住雞鴨。
進了屋子,秦父秦守業連忙招呼陳墨坐下,並讓秦京茹給陳墨倒茶。桌子上還擺了個竹編的小籮筐,裡面放了一些花生。
秦母也連忙抓了把花生遞給陳墨:“來,吃點花生。”
“謝謝嬸,我自己來就行,”
秦母笑道:“這城裡來的,就是不一樣,說話也好聽。”
秦父也笑道:“以前看淮茹嫁到城裡,我們家京茹就不願意留在村裡了。家裡也張羅了好幾次要給她相親,她都不答應。我們也沒想到,她能找上你。”
秦京茹嫂子也說道:“這是咱們家京茹命好,有那個福氣。”
秦母也說道:“我們家京茹可能幹了,家裡地裡的活兒,她都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飯,手腳利落的很。”
陳墨也點頭道:“這我知道,京茹是個能過日子的好女人,比城裡的一些姑娘都要好。”
京茹嫂子連忙點頭:“我們家京茹絕對是個賢惠能幹的,娶了她,你就享福吧。”
秦京茹被家裡人都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陳墨也連連點頭。
閒聊了一陣兒,眼看氣氛差不多,秦守業也轉到了正題上:“小陳,我們農村人也不會拐彎兒抹角。你家裡的情況,京茹大概也跟我們說了。你的婚姻大事,都是你自己做主,對吧?”
陳墨點點頭:“沒錯,我們家本就是從外地遷到京城的,在京城也沒甚麼親戚。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說了算。”
秦父點點頭:“那就好。京茹的年齡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對於你們倆的事兒,你是怎麼想的?準備甚麼時候定下來?”
陳墨也直截了當:“我這次來,就是想著把我們倆的事兒定下來。你們要是看我沒甚麼問題,咱們就選個日子,我回去找廠裡開個介紹信,就能領證。”
一聽這話,秦家人都鬆了口氣,秦守業也是喜笑顏開:“這就好,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