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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第946章 單獨採訪

2026-04-27 作者:魂魄檉咲

“結束樂隊對你來說是甚麼。”

佐藤愛子的筆尖抵在紙面上,沒有動。她的眼睛看著珠手誠,那種“職業”的眼神——不是觀察,是在等。等一個可以落筆的切口。

珠手誠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目光落在舞臺上,落在那把還靠著的粉色吉他上,落在鼓組邊緣那根沒收回去的鼓棒上。

“是責任。”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livehouse裡很清楚。

佐藤愛子的筆尖動了一下在紙面上劃出一道很短的線。

“甚麼樣的責任。”

“不讓她們摔下去的責任。”

珠手誠的目光從舞臺上收回來,落在佐藤愛子臉上。

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有甚麼東西在慢慢變化,瞳孔真的能表現出一個人內心的柔軟嗎?

還是說現在的氣氛已經能夠讓佐藤愛子讀出空氣之中的這樣那樣的東西了?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有的是不敢往前走,有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走,有的是走得太急怕摔。我的工作就是在她們要摔的時候伸手扶一下。”

佐藤愛子的筆在紙面上快速地移動。

她的字小到只有她自己能看清,這是特殊的防偷窺技巧,畢竟之前擋著人家粉絲的面寫黃文被抓包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寫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皺著,那是她進入狀態的標誌。

所謂的寫作和新聞之間的關係啊,就是在把聽到的東西翻譯成另一種語言。

“你說‘工作’。”她頭沒抬,“是工作嗎。”

珠手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佐藤愛子低著的頭,看著那根在紙面上快速移動的筆尖,看著錄音筆上那顆還在閃爍的紅色指示燈。

“不全是。”

他說。

“一半是工作,一半是——”

他頓了頓。

“是甚麼。”

珠手誠想了想。

“是我想這麼做。”

佐藤愛子的筆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珠手誠。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在確認”的光,不是懷疑,是那種“你說了很重要的話,我要確認你沒有在敷衍”的專注。

“你想這麼做。”

“嗯。”

“為甚麼。”

珠手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甚麼都沒有,只有那排燈管,在燈罩裡發著白光。他看了大概兩秒。

“因為她們值得。”

佐藤愛子的筆又動了起來。這次寫得比剛才快,快到像是在追甚麼東西。她的嘴唇微微抿著,那是她在消化資訊時的習慣——把聽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一遍,然後吐出來變成文字。

“你說不讓她們摔下去。”她的聲音從筆記本後面傳出來,“那你自己你摔了怎麼辦。”

珠手誠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不是笑,是一種“你問了個好問題”的、帶著一點意外的甚麼。

“我摔了有人會接。”

“誰。”

“很多人。”

佐藤愛子的筆又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珠手誠。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我在確認”變成了“我在解讀”。

“你這個回答,很有爆點。”

“我知道。”

“你是故意的。”

“嗯。”

佐藤愛子看著他,看了大概兩秒。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那聲音在安靜的livehouse裡很清楚。

“結束樂隊的成員之間是甚麼關係。”

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種“我知道我問了個敏感問題”的小心翼翼。

珠手誠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

“比一般的樂隊成員更親密。”

“更親密?”

“嗯。”

“怎麼個更親密法。”

珠手誠想了想。

“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佐藤愛子的筆尖在紙面上劃了一道很長的線。不是故意的,是手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珠手誠。

那雙眼睛睜大了那個職業笑容的表情從臉上裂開了一條縫,露出底下的“八卦”和“震驚”。

一般這種事情都是需要訪談者自己去深挖的,而不是說隨隨便便就出現在了訪談的內容和專案之中。

“你說甚麼?”

“我說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珠手誠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這就像是沒有甚麼特別的一般,但是這絕對在日常之中算得上核爆一般的資訊已經能夠讓人的大腦短暫失去思考。

“但不是你們想的那種。”

佐藤愛子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又張開。她的手指在筆桿上收緊了一點,指節微微泛白。

“那……是哪種。”

“就是累了,困了,不想一個人待著。然後就睡在一起。甚麼都不做,就是睡。”

他頓了頓。

“有時候是波奇醬,有時候是虹夏,有時候是別人。”

佐藤愛子的筆在紙面上停了很久。久到錄音筆的指示燈閃了好幾下,久到空調的嗡嗡聲變得很明顯。她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那行被劃掉的線,看著那行字下面的空白。

“你這樣說出來不怕我寫出去嗎。”

“有點。”

“那你還說。”

“因為你說出去大機率也沒人信。”

佐藤愛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這樣的情感竟然能夠直接透過面部表情展現出來嗎?

還是太權威了。

“你怎麼知道沒人信。”

“因為太離譜了離譜到像編的。編的東西反而沒人信。”

佐藤愛子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後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稱重量。

“你這個人真的很懂怎麼和媒體打交道。”

“還好。”

“不是還好是很可怕。”

佐藤愛子作為媒體人,現在可沒有辦法應付珠手誠現在的狀態和動作。

珠手誠沒有反駁。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佐藤愛子寫字的動作,看著那根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軌跡。

窗外的陽光又暗了一層。livehouse裡的燈光還是那樣,暖白色的,照在兩個人的臉上,照在那個空著的椅子上,照在那支還在閃爍的錄音筆上。

“下一個問題。”

佐藤愛子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職業的調子。她的表情也恢復了,從八卦和震驚收回去,變成那種我在工作的平靜。

“你對結束樂隊的未來,有甚麼規劃。”

珠手誠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抱在胸前。他的姿態很放鬆,但他的眼睛沒有放鬆。那雙眼睛在看她,在看她的表情變化,在看她的反應,在看她甚麼時候會意識到自己走進了一個甚麼樣的圈套。

“讓她們自己走。”

“自己走?”

“嗯。我不替她們走,我只在旁邊看著。走歪了拉回來,走累了推一把,走不動了背一段。但路是她們的。”

佐藤愛子的筆在紙面上快速地移動。她的眉頭又皺起來了,那是她在消化資訊時的標誌,把聽到的東西翻譯成另一種語言。

“你剛才說‘不讓她們摔下去’。”她頭沒抬,“現在又說‘只看著’。這兩個不矛盾嗎。”

“不矛盾。”

“為甚麼。”

“因為摔下去和走歪了是兩件事。”

珠手誠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做一個精確的切割。

“摔下去是會受傷的。走歪了不會。走歪了只是繞遠路,繞遠路也是路。”

佐藤愛子的筆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珠手誠。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好像懂了”的光,但那個光很淡,淡到像是一層很薄的霧。

“所以你讓她們繞遠路。”

“其實我有引導的,但是你進來攪局導致了一點問題。”

“........雖然說了幾次了但是還是不好意思啊。”

“不怕來不及嗎。”

“來得及。”

“你這麼確定。”

“嗯。”

“為甚麼。”

珠手誠看著佐藤愛子。看了大概兩秒。

“因為她們還年輕。年輕就是用來繞遠路的。”

佐藤愛子的筆又動了起來。這次寫得比剛才快,快到像是在追甚麼東西。她的嘴唇微微張著,那是她在興奮時的習慣——不是笑,是一種“這句話我要記下來”的、帶著一點激動的甚麼。

“你剛才說結束樂隊的成員之間比一般的樂隊更親密。”

她頭沒抬,聲音從筆記本後面傳出來。

“那你自己你和她們之間算甚麼。”

珠手誠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也是結束樂隊的一員。”

“所以你和她們之間,也是那種更親密的關係。”

“嗯。”

“具體來說呢。”

珠手誠想了想。

“我會記住她們每個人的喜好。誰不吃香菜,誰喜歡甚麼溫度的水,誰生理期甚麼時候來。然後在該做的時候做該做的事。”

佐藤愛子的筆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珠手誠。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從“我在記錄”變成了“我在評估”。

“你這是在照顧她們。”

“嗯。”

“像照顧妹妹一樣。”

珠手誠看著她。

“不全是。”

“那是像甚麼。”

珠手誠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佐藤愛子,看著那雙在等答案的眼睛,看著那根懸在紙面上方的筆尖。

佐藤愛子等了幾秒。然後她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你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不想,是不能。”

“為甚麼。”

“因為回答了,就不是我的故事了。是別人的。”

佐藤愛子的筆在紙面上停了很久。久到錄音筆的指示燈閃了好幾下,久到窗外的陽光又暗了一層。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兩秒。

“好,那不問這個。”

她說。

“換個問題=在你們樂隊裡面,每個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吧。”

珠手誠看著她。

“為甚麼這麼問。”

“因為剛才練習的時候,我躲在幕布後面看了。”

佐藤愛子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帶著一種“我說了可能會被罵但我還是想說”的、小心翼翼的坦誠。

“你彈鍵盤的時候,虹夏的鼓跟得很吃力,但她在撐。涼的貝斯一開始很安全,後來開始冒險了。喜多的聲音在啞和不啞之間,她選了用力唱。波奇的吉他前面在藏,後面藏不住了。”

她頓了頓。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你。”

珠手誠沒有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佐藤愛子。那雙金色的眼瞳裡有甚麼東西在慢慢變化,不是驚訝,是一種“你居然看出來了”的、帶著一點意外的甚麼。

“你看得很仔細。”

“這是我的工作。”

佐藤愛子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職業”的調子,但她的表情沒有完全恢復。她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種“被誇了”的、帶著一點得意的甚麼。

“所以我想問,在你眼裡,她們每個人看到的世界是甚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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