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後我就只好說,是跟涼前輩你一起去啦!」
喜多鬱代發了一個柴郡的表情包。
「對不起涼前輩!當時情況緊急,你聽起來最可靠了!」
伊地知虹夏聽了也回了一個表情包。
「辛苦你了,喜多醬。家長有時候就是這樣啦......」
後藤一里光是想象一下自己被父母那樣盤問的場景,就覺得快要窒息了。
而被推出來擋刀的山田涼,反應則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不是問題。」
彷彿答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涼前輩......果然好酷!
喜多鬱代內心讚歎,同時鬆了口氣。
「規劃我大概晚上做出來,然後有要新增的地方可以在預留的時間裡面去。」
珠手誠還在做計劃。
夜晚的四十五樓,總是比其他地方更早地陷入一種屬於頂層的靜謐。
窗外的東京化身為一片無邊無際的光之海洋。
中央空調系統發出低沉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執行聲,維持著這片空間恆定的舒適溫度。
珠手誠獨自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觸感微涼的茶几前。
膝上型電腦螢幕散發出的冷光,映亮了他專注的側臉。
螢幕上展開的是關東地區的地圖和各種旅行預訂網站的介面。
他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流暢地滑動,偶爾停下,點選,發出清脆的微響。
(鴨川的家那邊......)
他的目光鎖定在房總半島東南沿岸的那個小城。
那裡有不同於神戶或湘南的更為原始和寧靜的海岸線。
開發程度不高,商業氣息淡薄。
正因如此,才更適合結束樂隊的那群少女。
不會因為過於奢華而讓她們感到拘謹和不安。
他仔細比對了幾家位於海邊。
評價尚可的民宿和溫泉旅館。
最終選擇了一家日式旅店。
它位置相對僻靜,擁有一個面朝太平洋的露天風呂。
客房是傳統的和室,足夠容納五人。
方便晚上開趴。
或者不開趴也行。
價格也恰到好處——屬於那種即使結束樂隊的大家堅持要用樂隊所剩不多的活動經費分攤一部分。
也不會讓任何人感到財政窘迫或內心虧欠的程度。
(嗯,就這裡吧。)
他確認了預訂資訊,支付了定金。
接著是交通規劃。
他調出電車和巴士的時刻表,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記錄下最優的換乘路線和時間節點。
(週六早上七點二十三分,東京站發車的特急......)
(抵達館山後換乘巴士,大約十點四十分可以到達鴨川站.......)
(旅店有接送服務,提前預約即可。)
(或者要不開車去,只不過得先集合就是了。)
(算了週五開車去吧,過去正好直接入住睡覺。)
珠手誠細緻地考慮著每一個環節。
包括如何避開可能出現的週末出遊人潮。
確保旅程儘可能輕鬆順暢不會消耗掉她們本就因期末考而疲憊的精力。
他太瞭解結束樂隊的她們了——
虹夏的努力與敏感,與盡頭的向左側的迴轉。
後藤一里對人群的恐懼,以及在重巒疊嶂之後的廣闊。
喜多在家庭壓力下的勉強,還有溫柔包裹的核心。
涼那看似無所謂實則挑剔的隨性,以及比較結實的直線。
他希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她們營造一個真正可以放鬆的無憂無慮的週末。
規劃完成,他將所有確認郵件和路線圖簡要地整理在一個電子文件裡。
習慣性點選了列印。
旁邊的無線印表機發出輕微的運作聲。
很快幾張還帶著微弱熱度和墨香的紙張被吐了出來。
他拿起那幾頁計劃書,又大致瀏覽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便隨手放在了茶几一角。
忙碌告一段落,一陣輕微的疲憊感襲來。
他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起身走向臥室區域。
經過若葉睦的房間時,他停頓了一下。
房門虛掩著,裡面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輕輕推開門,看到若葉睦已經側身躺下,似乎睡著了。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床邊矮櫃上,放著半杯水和一本看到一半的植物圖鑑。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撩起一角的杯子。
動作輕柔得如同月光本身,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若葉睦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感受到溫暖來源的小動物。
朝他這邊微微蜷縮了一下,呼吸依舊均勻綿長。
即使是在睡夢之中,人們也會本能的向著自己親切的人靠近。
對於若葉睦來說,最親近的人和最熟悉的味道同時出現的時候。
即使是沒有睡醒,也會在夢中夢到誰的身影嗎?
不過若葉睦安然入眠倒是也是好事。
這至少意味著今夜珠手誠不用支付今夜的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