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涼家的醫院對朋友開放了綠色通道,這好處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享受到的。
私人醫療對於有錢或者有關係的人來說就是方便。
還好主唱僅僅只是力竭暈過去了而已。
打個點滴差不多了。
八幡海鈴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白色天花板映著柔和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
她微微皺了皺眉,試圖坐起身,卻感覺到一陣眩暈。
四周是靜謐的病房,牆壁上掛著一些風景畫,按理說應該讓人心安,但此刻她的心中卻湧起一陣不安。
“唔...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醫院哦,恭喜你,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一個可愛的男孩子了。”
【情緒值+999】
海鈴在被窩裡面伸手確認了好像沒有多出甚麼不應該多出來的東西之後。
心頭那種不是十分好的預感才緩緩的塵埃落定。
“你在演唱會上暈倒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你說的大家,就是指你一個人嗎?”
珠手誠面對著八幡海鈴的疑問,也沒有進一步的揭開傷疤。
“雖然只有我一個人送你過來,不過我們樂隊的成員還是挺關心你的。”
“是嗎......”
八幡海鈴向著門口望去,似乎期待著那裡出現屬於她的隊友。
但是很遺憾,就算是珠手誠一起看著門口,僅僅只有他們兩個在病房之中的情況也沒有任何的改善。
“呼,今天的事情多謝了,如果不是你及時救場的話,估計......”
“一時技癢而已,不必在意,那麼既然你這裡已經沒有甚麼問題了,我就先走了。”
“嗯。”
從珠手誠離開之後,八幡海鈴還是望著病房的出口處。
不知道在思考一些甚麼。
究竟是在等待大機率不會過來的隊友呢?還是說是想著某個剛剛出去的人?
八幡海鈴的心中翻騰著複雜的情緒。
她的目光依舊定格在病房的門口,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演唱會上那一瞬間的畫面——
燈光璀璨,她在舞臺上肆意揮灑著熱情,觀眾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黑暗和無力感。
珠手誠都不是自己樂隊的成員,只是支援鍵盤手。
要是他是自己的樂隊成員就好了。
不......
正因為之前他不是自己的樂隊成員啊。
八幡海鈴的心情愈發沉重,腦海中那一幕幕的畫面不斷重演。
她努力想要回憶起樂隊成員們的臉龐,但那些熟悉的笑容,彷彿都被黑暗吞噬,變得模糊不清。
為甚麼在她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卻選擇了缺席?
“我是不是滿腦子只有自己?”
她輕聲自問,心中湧起一陣苦澀。
或許,這些日子裡,她對樂隊的期望太高,將自己的情感全然寄託在他們身上,而忽略了他們也有各自的生活與煩惱。
樂隊成員也有自己的生活。
窗外的陽光逐漸西沉,染紅了整個天空。
夕陽的餘暉透過病房的窗簾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外面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晚霞的餘暉被星星逐一取代。
病房被意想不到的人開啟了。
“請問是八幡海鈴小姐嗎?我是星探事務所的星探,今天過來是想要聊一聊關於今天演出和後續簽約的事情的,不知道八幡小姐有沒有意向?”
“是嗎?暫時沒有意向。”
“可是,海鈴小姐——”
星探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您的表現非常出色,觀眾的反應讓我們感到驚訝。”
“您是否考慮過更廣闊的舞臺?我們可以為您提供更多的資源和支援。”
海鈴微微皺眉,心中卻掀起一陣波瀾。
在帶領之前樂隊的時候她就以出道作為自己的目標。
“當然,不需要疑慮,今天在舞臺之上的那一位隊員我們也打算簽下來。”
“倒不如說請務必帶他一起簽下來。”
“雖然貌似上臺的時候很趕,但是這並不是問題,我們事務所有完整的安排。”
“時間管理這一塊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
海鈴短暫的沉默。
然後緩緩的開口反駁。
“我的意思是,暫時沒有出道的打算,今天你看到的那一位,是支援鍵盤手,而並非和我所在的樂隊有直接的關係。”
“就算是支援鍵盤手,不也可以透過海鈴小姐去邀請嗎?畢竟登上武道館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容我拒絕,我和他並沒有熟到這個程度。”
八幡海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動機好像並不是真的和珠手誠不熟悉。
而好像是正在維護僅僅幫助自己一次的他一樣。
就如同他在那種情況之下也毅然而然的選擇了幫助自己一般。
“我尊重您的選擇,海鈴小姐。”
“不過,您需要明白,機會稍縱即逝。如果您決定加入我們,您的音樂將被更多人聽見。”
“我知道。”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到時候八幡小姐聯絡我的時候我手上沒有其他的簽約者的話,那麼我依舊會簽下你們。”
一聽到不簽約語氣都變化了不少,甚至還打算把自己的離開和機會成本作為籌碼擺上來逼迫一手。
像極了在小店裡面砍價的大爺大媽。
不過這一次星探對於自己的估計出錯了,對於八幡海鈴的估計也出錯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門緩緩的關上,八幡海鈴靠在床上,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吊瓶要輸完了,按響了旁邊的按鈕,喚來護士準備出院了。
“這家醫院是在甚麼地方繳費?”
“請放心,帶您來的那位先生已經完成繳費了,如果感覺身體沒有甚麼不適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護士小姐口中的那位先生肯定不可能是星探。
又是救場又是付醫藥費的。
“那傢伙滿腦子沒有一點自己嗎?”
“對了,您的吉他在前臺,出院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哦。”
至於自己的貝斯被護士當成吉他甚麼的,八幡海鈴已經免疫了。
八幡海鈴出院後,夜幕已經降臨,街道兩旁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夜風輕輕拂過,帶來些許清涼,但她的心中卻依然沉重。
“呼。”
路邊的小店裡,偶爾傳來幾聲嬉笑,彷彿在嘲笑她此刻的孤獨。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心中暗自嘆息:那些曾經和她並肩作戰的隊友們,此刻卻都不在她身邊。
她試圖撥通他們的電話,卻又猶豫著放下,怕打擾到他們的生活。
既然都已經被拋棄了,再去聯絡的話,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
回到家中,海鈴拖著疲憊的身體到達廚房,開始衝調僅僅足夠支撐身體正常運轉的能量和蛋白質。
畢竟家庭的遺傳讓她很容易長胖,每天需要精心計算的事情有很多。
用自己的計劃來對抗整個世界的不確定性。
將這樣的經驗同樣的運用在了樂隊之上,但是為甚麼效果不盡如人意呢?
海鈴整晚沒有睡著。
這把是不是她打的有問題?
八幡海鈴翻來覆去,床單在她身下皺成一團。
黑暗如影隨形,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時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嘲笑她的無能與孤獨。
“我真的是滿腦子只有自己嗎?”
她在心中不斷重複這個問題。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令她無處安放。
她想到了樂隊的每一個成員,想到了他們一起彩排的日子,想到了那些為了音樂而喜悅的瞬間。
可是,現在的她卻感覺與他們之間有一條不可逾越的距離。
腦海中閃現出珠手誠的身影,那個在她最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的人。
她無法理解,為甚麼自己會對一個支援的鍵盤手產生如此複雜的情感,甚至希望能和他有更深的聯絡。
或許,這正是她內心渴望被理解與支援的體現。
胡思亂想到了最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的身影。
海鈴的腦海中,閃現出珠手誠在舞臺上的身影。
他的手指靈活如風。
每一次擊打鍵盤同時打鼓。
控制節奏的同時又是宣洩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迷惘。
甚至在一瞬間,她恍若看見他在演出中飛揚的笑容。
那種無畏與自信,還有救場的果斷。
都讓海鈴dokidoki。
這種渴望被理解的情感在她心中愈發清晰,彷彿是一種莫名的牽引,迫使她想要與他更進一步。
或許,她需要的不僅僅是樂隊的支援。
就這樣,在珠手誠不知道的情況之下,有個人已經完成了自我攻略。
“誠醬,我們專門把垃圾留給你去倒了。”
回到了livehouse「繁星」的珠手誠直接迎上了山田涼這句話就沒有繃住。
縱使有千言萬語,現在都僅僅單純的化作了一個字:“6”
“涼,又不說清楚。”
虹夏湊了上來,呆毛動了一下。
“是這樣的,老姐不是說之前打工的時間算到你出去為止嗎?”
“回來接著乾點事情的話,姐姐肯定也會無視那兩個半小時的。”
“畢竟你也知道嘛......”
虹夏的這解釋就比起山田涼的好接受多了。
雖然自己剛才已經離開了這裡,但是毫無疑問,有著關懷自己的人。
這livehouse就充滿了溫度。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估計和自己平時一天到晚都用零食投餵也脫不了關係。
雖然回來之後還要先打工然後再走有點不是很開心。
這點錢對於珠手誠來說並不算多少。
但是看著眼前虹夏的眼睛,珠手誠知道了,這個忍術,自己是沒有辦法逃掉的。
工作完了之後珠手誠也打算回家了。
“明天見。”
“嗯,明天見!”
波奇醬站在告別的眾人旁邊頓了一下才說出來:“明天見。”
不過沒有預料之中的尷尬,只是大家都以微笑的表情看著她而已。
波奇醬要快速的去趕上電車,山田涼的貝斯已經收拾好了。
這裡需要攜帶鍵盤的珠手誠則是多花了一點時間收拾。
“那個,誠醬,喝點甚麼?可樂可以嗎?”
虹夏的家就在livehouse上,按理說不會走到這裡的。
珠手誠大概也猜得到現在是要打算商量甚麼事情,今天上去的時候整活整太大了有點不自信了。
“常溫的謝謝。”
這很明顯是想要和自己談談事情。
接過了虹夏遞過來的可樂,開啟之後淺嘗一口,靠在電線杆上等待下文的正是珠手誠。
“雖然大致可以猜到想要聊甚麼,不過還是你先來?”
虹夏本身就是比較擅長聊天的,就按照她的節奏來吧。
再說,珠手誠往虹夏的脖子上面繫上的鈴鐺,要是現在不解開的話。
也許會有一天發現這個鈴鐺突然變成項圈。
到時候就分不清楚誰是困獸誰是飼主了。
“當時是涼找上你的吧?後面好像稀裡糊塗就成為了樂隊的成員,這樣好嗎?”
“如果因為你來遷就我們的話先說聲對不起了。”
虹夏側著身子,飲料機的光線正好將她的面龐照亮。
“畢竟誠醬的技術那麼好,而且看起來作為鼓手的熟練度更高。”
“畢竟看今天的演出就知道了,就算是教我打鼓的老師都沒有誠醬的水準。”
“所以說......”
【情緒值+630】
“先把手從我頭上拿開吧!摸多了容易長不高啊!”
要是真的陷入了悲傷的氛圍之中要調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提前調整一下氛圍是很不錯的事情,尤其是可以順便刷點情緒值。
“虹夏醬,其實啊,擅長的東西多代表著不算精通,這是一個略長的故事了。”
“我出身在音樂世家哦,主流的樂器都有能夠登場演出的水準,這是為了我那個妹妹。”
“chu2?之前的那位普羅丟?”
.........
“是,畢竟如果有我在前面扛著的話,家庭和社會就不會有更多的壓力給到她。”
誠醬的眼睛之中似乎除了霓虹之外還有天空中數不清的繁星。
與那唯一的皓月。
“但是我比起一個人,不論是你,還是比起誰的技術好,也僅僅只是時間積累和努力的數量有差距而已,並不能說明甚麼。”
“更重要的是——
和大家在一起很開心,這樣就足夠了,要是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圈子和鄙視鏈之中,就肯定很難有音樂上的共鳴。”
“所以啊,虹夏醬!我們來組樂隊吧!”
伊地知虹夏吸了吸鼻子,轉過身去,那裡正好是livehouse「繁星」所在之處。
“真是拿誠醬一點辦法沒有啊,明明都是結束樂隊的成員了。”
“畢竟之前沒有給正式的答覆嘛~”
虹夏轉頭說出的話語正好迎上了誠醬的笑容。
【情緒值+3334】
今晚有一個人可以因為這而做一個好夢了。
與此同時,有人輾轉難眠。
今天珠手誠給別人系的鈴鐺可能不止一個。
“我真的可以嘗試聯絡他。”
海鈴心中暗自鼓勵自己,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尋找著珠手誠的聯絡方式。
就在此時,腦海中又浮現出星探那句話:“機會稍縱即逝。”
對她的樂隊來說是這樣的,對她來說何嘗不是這樣呢?
“就算他只是支援的鍵盤手,但他在舞臺上的表現....”
海鈴的內心開始燃起一絲希望。
她決定不再猶豫,加上了珠手誠在聊天群裡面的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