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石破天驚的正牌女朋友宣告,帶著強烈的衝擊力,在兩千萬人的直播間裡炸出了滔天巨浪。
林晚感覺自己這輩子積攢的所有勇氣,都在喊出那句話的瞬間用光了。
她沒敢再多看一眼螢幕上那些已經徹底沸騰、密密麻麻的彈幕,只是憑藉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本能,顫抖著手,啪的一下按滅了直播。
綠色的開播鍵熄滅,世界瞬間清淨了。
星耀大廈頂層,這間寬敞的總裁辦公室裡,只剩下環形補光燈還在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將一圈光打在林晚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上。
林晚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軟成一團,徹底癱倒在那張舒適的真皮電競椅上。汗水浸溼了她的後背,手心黏膩冰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停頓。
她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她居然在全網面前,公開承認了自己被一個十九歲的小丫頭包養的事實。
顧清寒和秦瑤那兩個紅色的感嘆號,帶著刺目的提醒,還在她腦子裡來回浮現著。
就在林晚大腦一片空白,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究竟是該連夜逃往西伯利亞挖土豆,還是直接去投奔馬爾地夫的周扒皮時,身旁的動靜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小小十分利落的關掉了桌上的電腦主機。
她白嫩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又探到桌子底下,拔掉了路由器的電源線,將最後一絲與外界相連的可能徹底切斷。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的將那根已經舔的只剩一小截的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咔噠。
塑膠棍碰到垃圾桶內壁,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宣告著這場漫長狩獵的最終落幕。
林晚僵著脖子,眼睜睜看著這一系列操作,心裡那點僅存的僥倖,也跟著那根棒棒糖一起被埋葬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陣混雜著草莓甜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小小輕巧的爬上了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然後,毫不客氣的彎下腰,長腿一邁,直接跨坐在了林晚的腰間。
這個姿勢壓迫感和侵略性極強。
林晚被緊緊的禁錮在電競椅的椅背和蘇小小溫熱的身體之間,動彈不得。
她被迫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那張總是掛著兩個甜甜梨渦、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圓臉上,此刻已經褪去了所有純真的偽裝。那雙總是溼漉漉的眼睛裡,也沒有了絲毫的怯懦和委屈,只剩下一種濃烈的、瘋狂的愛意和饜足的佔有慾。
她是步步為營的獵手,而自己,是早就被叼回巢穴連掙扎都忘了的獵物。
AWSL超話裡,伺服器在短暫的崩潰後,終於被技術人員搶修回來。
無數條帖子瘋狂冒出,熱度直接飆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恐怖數值。
“錄屏組!錄屏組人呢!快把剛才那段正牌女友宣言給我剪出來!我要迴圈播放一百遍啊一百遍!”
“殺瘋了殺瘋了!晚崽最後那個指著小學妹宣佈主權的表情,非常帥氣了好嗎!誰還敢說她是鹹魚!”
“樓上的你清醒一點!晚崽那是嚇的快尿了好嗎!你看她那發抖的手!那明顯是破罐子破摔的應激反應!”
“但是真的好磕!綠茶小學妹X外強中乾鹹魚學姐!一個負責挖坑下套,一個負責閉眼往裡跳!這也太配了!民政局我給你們搬過來了,請原地結婚!”
“只有我注意到小學妹那個佔有慾爆棚的環腰動作嗎!她把晚崽圈的那麼緊,下巴還擱在肩膀上,全程那個表情就在宣告這是我的人!”
“嗚嗚嗚我同意這門親事!小小用鈔能力守護晚崽,晚崽用肉身替小小扛雷,這是甚麼感天動地的雙向奔赴!”
外界的狂歡,辦公室裡的人一無所知。
面對著蘇小小那雙再也不加掩飾的眼睛,林晚忽然就不緊張了。
那股從腳底板一路燒到天靈蓋的恐慌和羞恥感,莫名其妙的平息了下去。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從被王秀蓮同志那場廣場舞直播搞到全網社死開始,她緊繃的神經就沒放鬆過。應付那些複雜的麻煩,安撫周扒皮,還要在直播間裡跟黑子鬥智鬥勇……
骨子裡那股鹹魚的本性,在這一刻徹底佔了上風。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到處都是修羅場。
也許找個舒服的姿勢躺平,被這隻危險又迷人的蘇小小徹底圈養起來,才是最安穩的生存方式。
林晚認命的長長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都帶著一絲擺爛的安詳。
她抬起那雙已經不再發抖的手,在蘇小小略帶詫異的注視下,主動的、緩緩的環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將人往自己懷裡拉的更近了些。
這個主動的投降姿態,顯然取悅了蘇小小。
蘇小小滿足的眯起了眼睛。她低下頭,光潔的額頭親暱的抵著林晚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間全是甜膩的草莓香氣,將林晚整個人包裹。
“姐姐,”她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的沙啞,“你剛剛好棒。”
林晚沒說話,只是閉上了眼。
她能感覺到,蘇小小微涼的指尖正極其輕柔的劃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戀,最後,停在了她的左眼角下方。
那裡,有一顆連林晚自己都快忘了的、極淡的淚痣。
在顧清寒那顆淚痣名動全網的時候,林晚這顆幾乎看不見的淚痣,實在是不太起眼。
蘇小小的指腹在那顆小小的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著甚麼。
下一秒,她低下頭,溫熱柔軟的嘴唇,精準的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很輕很輕的吻,不帶任何情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宣告。
她要用自己的溫度和氣息,將那塊原本屬於林晚自己的、冰涼的面板,徹底染上自己的味道,蓋上獨屬於她的、永不褪色的烙印。
林晚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
啪嗒。
辦公室的主燈被人用遙控器按滅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下幾縷光影,勾勒出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輪廓。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林晚能清晰的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感受到蘇小小緊貼著自己胸口的溫熱,聞到那股越來越濃郁、幾乎要讓她溺死在裡面的草莓甜味。
“姐姐。”
蘇小小的聲音,緊貼著林晚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痴迷和偏執。
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晚最敏感的耳後,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手心裡逃出去了。”
隨著這句宣誓的低語,林晚感覺到腰間的手臂收的更緊了。
那是一種甜蜜的窒息感,一個用愛意和偏執打造的、密不透風的牢籠。
窗外的夜色溫柔的包裹著這座喧囂的城市。
星耀大樓下那些曾經讓林晚膽戰心驚的汽車,樓上那些讓她血壓飆升的解約合同和違約金,手機裡那些讓她心煩意亂的紅色感嘆號……所有危機四伏的麻煩,都已經被這扇厚重的辦公室門牢牢的阻擋在外。
這個曾經象徵著顧清寒絕對權威、讓林晚感到無比壓抑的頂層空間,在這一刻,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最安穩的歸宿。
林晚徹底閉上了眼睛。
她放棄了最後一絲微不足道的掙扎,在這片充斥著草莓甜膩氣息的專屬領地裡,心甘情願的,向眼前的人,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這碗軟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