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晚上,林晚意外發現了顧清寒純情紙老虎的本質後,她在御景灣一號樓三十二層的生活,就從戰俘待遇升級成了特級飼養員。
那把嚇人的拆信刀還插在辦公桌上,但顧清寒本人,卻成了那個需要被小心翼翼對待的易碎品。
林晚仗著自己被囚禁的特殊身份,每天都心安理得的把那真皮沙發當成了自己的專屬狗窩,天天抱著靠枕看電視,把音量開到最大。顧清寒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處理檔案,好幾次被那吵鬧的綜藝笑聲打斷思路,抬起頭看著林晚,結果一對上林晚那雙你再兇我就抱你的無賴眼神,就只能默默的戴上降噪耳機,自己一個人跟自己生悶氣。
曾經那個能凍死人的冰窖,因為林晚的死豬不怕開水燙,居然開始有了點菸火氣。
就在林晚以為這種狐假虎威的安穩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的時候,一個極其突兀的冷鏈快遞包裹,被直接送到了三十二層。
門鈴響起時,林晚正叼著一根薯條,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家庭劇。
陳曦領著兩個物業人員,推著一個半人多高的泡沫箱走了進來。她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在例行檢查過箱子,確認裡面沒有爆炸物和危險品後,才將一個檔案大小的附屬小包裹直接遞給了林晚。
“林小姐,你的快遞。”
顧清寒正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認真翻閱著財務報表,聽見聲音後微微抬了下眼皮,目光在那個小盒子上停留了一秒鐘左右,又繼續面無表情的移開了視線。
包裹上面並沒有寫寄件人資訊,不過地址倒是寫的清清楚楚。林晚拿在手裡稍微掂了掂,覺得入手非常冰涼,還帶著一股極其微弱又十分熟悉的奇怪味道。
這裡面帶著很濃的醫院消毒水味道,又混著點別的甚麼氣味,聞起來十分刺鼻。
福爾馬林。
林晚腦子裡剛閃過這個詞,手上就已經手賤的撕開了包裹外面的膠帶。
她一邊撕還一邊小聲嘟囔:“誰啊,這麼復古還寄東西,直接發個微信不就完事了……”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就愣住了。
一層又一層的冰袋被極其粗暴的扯開,直接散落在了地毯上。就在冰袋的最中央位置,靜靜的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用醫用矽膠製作出來的東西。
那東西的造型極其逼真,上面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寸肌肉紋理,全都非常清晰可見。它安靜的躺在那裡,讓人產生一種正在微微搏動的錯覺。
是一個人類心臟模型。
而在那個心臟模型的旁邊,還專門卡著一把刀刃極薄的解剖刀,泛著一種冷硬的銀光,讓人毫不懷疑它本身的鋒利程度。
林晚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就不受控制的快速收縮了起來。
“啊——!”
一聲極其高亢的尖叫聲,直接刺破了這間屋子暫時的平靜。林晚只覺得手上拿著的東西讓人反胃和噁心到了極點,下意識的猛的把手裡的盒子朝著遠處狠狠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盒子重重的砸在地面上,裡面的東西稀里嘩啦滾了一地。
顧清寒眉頭狠狠一皺,手裡的報表啪的一聲直接合上。她快步走過來,正想開口呵斥林晚又在發甚麼瘋,視線卻被地上散落的那些東西吸引了過去。
在那顆心臟模型旁邊,有一張卡片直接從冰袋底下飄了出來。
卡片上面沒有任何印刷出來的字跡,所有的字全都是用機器或者鋒利的工具一筆一劃直接刻上去的,力道極深。
心臟供血不足,情緒波動異常,速來複診。
簡短的一行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色彩摻雜在裡面,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顯得非常冰冷又絕對。
在卡片的右下角,是落款。
一個極簡的字,刻的龍飛鳳舞。
江。
與此同時,沉寂了好幾天的AWSL超話,終於迎來了新一輪的熱烈討論高峰。
網友A:“失蹤人口回歸!不是,我是說晚崽失蹤第五天了,有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啊?我現在每天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星耀平臺看她直播間亮了沒,結果天天都是一片黑。”
網友B:“有沒有一種可能,晚崽已經被顧總徹底圈養了?你們想啊,幾百平米的大平層,無死角監控,與世隔絕。這不就是小說裡金屋藏嬌的標準配置嗎?晚崽那小身板,估計已經被折騰的下不來床了。”
網友C:“樓上的姐妹你別光想那些帶顏色的!萬一是強制勞動呢?我聽說盛世集團內部KPI壓力巨大,說不定晚崽現在正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黑屋裡給顧總手抄霸總語錄一百遍,抄不完不給飯吃!”
網友D:“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奇怪嗎?晚崽被扣了,曼姐那邊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秦影后也沒發飆,那個很厲害的沈教授也沒動靜。這一切安靜的實在太不正常了,總感覺在憋個大的。”
網友們的這些所有猜測,終究還是隔著一層無法看透的螢幕。
而在這邊現實的修羅場裡,顧清寒周圍的溫度正在極速下降。
她彎下腰撿起那張卡片,指尖觸碰到上面那些深刻的劃痕,能真切感受到那個刻字的人手裡的力道。
那個江字,透著極其危險又刺骨的氣息,狠狠的扎進了她的視線裡。
好,很好。
又來一個。
顧清寒緩緩站直了身體,那張冷白皮的臉上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偽裝出來的平靜感了。她直接一把揪住還癱坐在地上不停發抖的林晚的衣領,用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拎了起來。
“那個拿解剖刀的法醫,也是你招惹的?”
她說話的聲音明明很輕,卻比剛才林晚發出的尖叫聲還要讓林晚感到更加恐懼。這每一個字全都從牙縫裡硬擠出來,帶著極其濃烈又壓抑不住的煩躁怒意。
“林晚,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妹妹?”
“我、我沒有……我不是……”林晚被她勒的快要喘不上氣,兩隻腳在半空中極其徒勞的亂蹬著,腦子裡現在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能救自己一命的完美藉口。
還沒等她徹底想好是繼續編變異蚊子還是趕緊換個新物種。
滴的一聲,大門上的鎖突然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解鎖聲響。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這聲音聽起來顯得格外的突兀。
顧清寒和林晚這兩人的動作瞬間全都僵住了,下意識的同時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門外,有一個非常嬌小的身影探頭探腦的鑽了進來。來人身上穿著一件圍裙,頭髮紮成了一個俏皮可愛的丸子頭,臉上掛著非常甜美的笑容。
唐糖雙手端著一個草莓蛋糕,十分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她那雙笑起來彎彎的眼睛,完全沒有注意到客廳裡此時這種極其詭異對峙的緊張氣氛。
“顧總,”她用無比甜糯的聲音,元氣滿滿的打著招呼,“你的胃不太好,陳特助專門讓我給你送一些容易消化的甜點過來。”
“我來送甜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