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上午七點整，顧清寒站在廚房裡，手裡拿著一個計時器，正在煮粥。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樓上的兩個人。
粥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盯著計時器上的數字，右手食指在臺面上輕輕敲擊著。還有三分鐘。
她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盒雞蛋，又從櫥櫃裡拿出一個小碗。她的動作很熟練，卻又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
計時器響了。
顧清寒關火，盛出一碗粥，放在托盤上。然後開始煎雞蛋。她記得昨天晚上看的那本育兒書上說，五歲的孩子需要充足的蛋白質。
樓上傳來腳步聲。
顧清寒抬起頭，看到林晚抱著唐溪從樓梯上下來。唐溪還穿著昨天晚上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小臉蛋紅撲撲的。
“早。”顧清寒開口，聲音很輕。
林晚打了個哈欠：“清寒，你怎麼起這麼早？”
顧清寒沒有回答，她走過去，從林晚懷裡接過唐溪。唐溪揉著眼睛，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顧清寒的衣領。
“早飯做好了。”顧清寒抱著唐溪走向餐廳，“按照計劃，早上七點半進食。”
林晚愣了一下，跟著走過去。她看到餐桌上擺著的托盤，上面是一碗粥，一個煎蛋，還有幾片切好的水果。旁邊還放著一張紙。
她拿起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唐溪作息時間表】
早餐
- 自由活動時間
- 閱讀時間
- 戶外活動
午餐
- 午休
- 繪畫時間
- 遊戲時間
- 自由活動
晚餐
- 家庭時間
- 洗漱
睡前故事
就寢
林晚看著這張表，嘴角抽了抽。她抬起頭，看著顧清寒那張認真的臉，忽然就想笑。
“清寒，你這是……在給小朋友開董事會嗎？”
顧清寒皺了皺眉：“這是科學的作息安排。孩子需要規律的生活。”
林晚憋著笑，走過去，在唐溪旁邊坐下。她看著唐溪那雙還有些迷糊的大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溪溪，餓不餓？”
唐溪點了點頭。
顧清寒把粥放在她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遞到唐溪嘴邊。
唐溪張開嘴，乖乖地吃了。
林晚在一旁看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的顧總，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顧總，此刻正在認認真真地喂一個五歲的小朋友吃早飯。
吃完早飯，顧清寒看了一眼手錶。
“八點。自由活動時間。”她轉頭看向唐溪，“溪溪，你想做甚麼？”
唐溪想了想，伸出小手，指了指顧清寒手腕上那塊手錶。
“亮亮的。”她奶聲奶氣地說。
顧清寒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然後抬起頭，看著唐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想看？”
唐溪點了點頭。
顧清寒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摘下手錶，遞給唐溪。
唐溪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在手心裡。她的小手指在錶盤上輕輕劃過，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這個……是甚麼呀？”她問。
顧清寒在她旁邊坐下，聲音很輕：“這是手錶。可以看時間。”
“時間是甚麼？”
顧清寒頓了頓。她推了推眼鏡，開始認真地解釋：“時間是一個物理量，用來衡量事件發生的順序和持續的長度……”
林晚在一旁聽著，差點笑出聲。她走過去，在顧清寒旁邊坐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清寒，你這樣說，溪溪聽不懂的。”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不安。
“那……應該怎麼說？”
林晚笑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唐溪的頭：“溪溪，時間就是……比如現在是早上，等太陽昇得高高的，就是中午，然後太陽落下去了，就是晚上。”
唐溪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顧清寒看著林晚，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忽然覺得，自己在育兒這件事上，好像還有很多要學的。
上午九點，顧清寒拿著一本繪本，坐在沙發上。唐溪坐在她旁邊，小手還拿著那塊手錶。
“閱讀時間。”顧清寒翻開繪本，聲音很平穩，“今天我們讀《小王子》。”
唐溪抬起頭，看著她。
顧清寒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從前，有一個小王子，他住在一顆很小很小的星球上……”
她的聲音很沉穩，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溫柔。唐溪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林晚坐在一旁，拿著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照片裡，顧清寒低著頭，認真地念著故事，唐溪依偎在她身邊，小手還拿著那塊手錶。
林晚看著這張照片，心裡湧起一股酸酸甜甜的情緒。她的顧總，好像真的被這個小傢伙給“俘虜”了。
十點，戶外活動時間。
顧清寒牽著唐溪的手，走出小區。林晚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小揹包，裡面裝著水和零食。
唐溪走得很慢，她的目光在路邊的花草上停留，時不時地蹲下來，看看地上的小蟲子。
顧清寒站在她旁邊，耐心地等著。
林晚走過來，小聲說：“清寒，你今天是不是特別有耐心？”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她：“嗯。”
林晚笑了：“你以前開會的時候，可沒這麼好脾氣。”
顧清寒的耳根紅了。她別開眼：“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溪溪還小。”顧清寒的聲音更輕了，“她需要時間適應。”
林晚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握住顧清寒的手。
顧清寒的手指微微一顫，然後用力回握住她。
中午十一點半，三人回到家。
顧清寒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餐。林晚陪著唐溪在客廳裡玩積木。
唐溪搭了一座小小的城堡，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晚。
“姐姐，你說……我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嗎？”她小聲問。
林晚愣了一下。她看著唐溪那雙不安的眼睛，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她伸出手，將唐溪擁入懷中。
“當然可以。”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裡就是你的家。”
唐溪閉上眼睛，小手緊緊抓住林晚的衣服。
顧清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轉身，繼續做飯。
下午兩點，午休時間。
唐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林晚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溪溪，睡不著嗎？”
唐溪點了點頭。
“那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唐溪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門外。
“我想……顧姐姐講。”
林晚的心臟咯噔一下。她看著唐溪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就有點酸。
“好。”她站起身，走出房間。
顧清寒正坐在書房裡，看著電腦螢幕。林晚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清寒，溪溪想讓你給她講故事。”
顧清寒抬起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我？”
“嗯。”林晚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她好像更喜歡你。”
顧清寒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林晚的手。
“小晚，溪溪也很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只是……她可能對我比較好奇。”
林晚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的酸澀慢慢散去。她點了點頭，笑了。
“去吧，別讓溪溪等太久。”
顧清寒走進兒童房，在床邊坐下。唐溪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顧姐姐。”她奶聲奶氣地叫。
顧清寒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唐溪的頭。
“想聽甚麼故事？”
“小王子。”唐溪說。
顧清寒點了點頭。她拿起床頭的繪本，翻開第一頁，聲音很輕：“從前，有一個小王子……”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唐溪聽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林晚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她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甜蜜，有酸澀，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幸福。
下午三點，唐溪醒了。
顧清寒帶著她去畫畫。她在書房裡準備了一個小畫架，還有各種顏色的畫筆。
唐溪站在畫架前，小手拿著畫筆，認真地畫著。
顧清寒坐在一旁，看著她。
“溪溪，你在畫甚麼？”
唐溪沒有回答，她專注地畫著，小舌頭還伸出來，舔著嘴唇。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畫筆，轉過身，看著顧清寒。
“顧姐姐，你看。”
顧清寒走過去，看著畫架上的畫。
那是一幅很簡單的畫——一個大大的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三個人。一個高高的，一個矮一點的，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
顧清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蹲下身，與唐溪平視。
“這是我們嗎？”
唐溪點了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清寒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她的下巴抵在唐溪的發頂，聲音很輕：“溪溪，謝謝你。”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她拿出手機，又拍了一張照片。
晚上六點，顧清寒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公司的電話。她接起來，聲音很平穩：“說。”
“顧總，明天的董事會……”
“推遲。”顧清寒打斷她，“改到下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可是顧總……”
“就這樣。”顧清寒結束通話電話。
林晚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清寒，你這樣……公司沒問題嗎？”
顧清寒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小晚，溪溪剛來，她需要適應。”她頓了頓，“公司的事，可以等。”
林晚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走過去，抱住顧清寒。
“清寒，你真好。”
顧清寒的耳根紅了。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晚的背。
晚上七點，唐溪坐在餐桌前，看著顧清寒做的飯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拿著勺子，開心地吃著。
林晚在一旁看著，忽然拿出手機，開啟微博。
她的粉絲超話裡，已經有人開始發動態了。
【姐妹們！我今天路過御景灣，看到晚崽和顧總帶著一個小朋友在散步！那個小朋友好可愛啊！】
評論區瞬間炸了。
【臥槽！小朋友！是不是她們收養的那個！】
【姐妹們！我磕到了！這對CP帶娃的樣子也太甜了吧！】
【樓上的，你們能不能冷靜點！人家只是在帶孩子而已！】
【樓上的才要冷靜！顧總那種人會隨便帶孩子嗎？既然帶了，就是認真的！】
【我已經準備好紅包了！就等她們官宣小天使的正式加入！】
林晚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忍不住上揚。她關掉手機，轉頭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正在給唐溪夾菜，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正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
晚上八點，洗漱時間。
林晚給唐溪洗澡，顧清寒在一旁準備睡衣。
唐溪坐在浴缸裡，小手拍著水面，濺起一片片水花。
“姐姐，水好暖和。”她開心地說。
林晚笑了：“喜歡就好。”
洗完澡，顧清寒抱著唐溪走進兒童房。她幫她穿好睡衣，然後在床邊坐下。
“溪溪，今天開心嗎？”
唐溪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開心。”她小聲說，“顧姐姐和林姐姐都對我很好。”
顧清寒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她伸出手，輕輕撫過唐溪的頭髮。
“以後，我們會一直對你好。”
唐溪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小手，拉住顧清寒的衣角。
“顧姐姐，你能一直陪著我嗎？”
顧清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會的。”
林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她的眼眶有些紅。
晚上八點半，睡前故事時間。
唐溪躺在床上，看著顧清寒。
“顧姐姐，今天講甚麼故事？”
顧清寒想了想，拿起一本新的繪本。
“今天講《星星的孩子》。”
她翻開第一頁，聲音很輕：“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她住在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上……”
唐溪聽著，眼睛慢慢閉上了。
顧清寒放下繪本，看著唐溪那張安靜的小臉。她伸出手，輕輕幫她掖好被子。
林晚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她看著唐溪，然後轉頭看向顧清寒。
“清寒，你說……我們能做好嗎？”
顧清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能。”她的聲音很堅定，“我們會一起學習，一起成長。”
林晚閉上眼，感受著這個懷抱傳來的溫度。
一週後，唐溪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家。
她每天早上會準時起床，雖然顧清寒的作息表依舊貼在牆上，但已經不再是唯一的準則。
唐溪會拉著顧清寒和林晚的手，帶她們去看她新畫的畫。
那些畫裡，總是有一個大大的房子，房子前面站著三個人。
顧清寒看著那些畫，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