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司機一個激靈,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告訴彪哥?說我們兩個大活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把人質眼皮子底下給搶了?”
“連槍都踏馬丟了?你想死別拉上我!彪哥會把我們的皮都給扒了!”
阿杰被打蒙了,捂著臉不敢說話。
司機喘著粗氣,腦子飛速運轉。
“聽著!這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就說……路上甚麼事都沒發生!我們只是遇到了堵車,耽誤了一點時間!聽明白了嗎?”
司機一腳油門,破舊的麵包車發出不甘的嘶吼,朝著遠山鎮深處駛去。
阿杰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頸,臉色慘白,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後車廂裡被捆得嚴嚴實實,嘴巴也被堵上的苗連。
又看了一眼司機緊繃的側臉,小聲地問。
“哥,真……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麼樣?”
司機從後視鏡裡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吼道。
“回去找他們?你找得到嗎!”
“就那兩條腿,跑進這大山裡,跟水滴進大海有甚麼區別?”
“可……可我們的槍……”
阿杰還是不甘心,那可是槍啊!丟了槍,這事可就大條了。
“閉嘴!”司機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岔路。
“從現在開始,忘了槍這回事!要是敢說漏一個字,我先弄死你!”
司機語氣裡的狠厲讓阿杰打了個哆嗦,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麵包車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戒備森嚴的半山別墅前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馬家的老巢。
馬雲飛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車子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回事?磨磨蹭蹭的,都幾點了!”
司機趕忙下車,擠出一臉諂媚的笑。
“飛哥,路上堵車,耽誤了點時間。”
馬雲飛皺了皺眉,倒也沒多想。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揮了揮手。
“行了,把人帶到水牢去,看好了。”
“是,飛哥!”司機和阿杰如蒙大赦,趕緊架著苗連,快步朝著別墅側面的地下室走去。
直到把人關進地籠,兩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他們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走後,幾公里外的一處山坳裡。
楊俊和許三多正跟另外兩個人碰了頭。
“隊長,三多,你們這手玩得漂亮啊!”
成才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伍六一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對著楊俊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信任。
他們兩個一路負責跟蹤,親眼看到了麵包車進了馬家別墅。
許三多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嘿嘿,都是隊長指揮得好。”
楊俊把玩著手裡那兩把剛“借”來的手槍,卸下彈匣看了看,又重新裝了回去。
“別高興得太早。”他淡淡地開口,“搶他們的槍,只是第一步。”
“目的不是為了這兩把破槍,而是為了給苗隊創造一個機會。”
成才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馬家的人丟了槍,肯定不敢聲張,只會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這樣一來,他們看管人質的力量就削弱了。”
“萬一咱們強攻,苗隊那邊壓力也會小很多!”
楊俊讚許地點點頭。
“就是這個道理。”
他開啟通訊器,低聲問道。
“鴕鳥,衛生員,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通訊器裡傳來鄧振華略帶興奮的聲音。
“報告莊家,觀察點已就位!”
“我這個位置視野絕佳,能覆蓋整個別墅的院子!”
“馬家老賊在亭子裡喝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別說是個活人,就算是一隻蒼蠅飛過去,也別想逃過我的眼睛!”
緊接著,是史大凡沉穩的聲音。
“報告,我也就位了,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和醫療保障。”
“很好。”
楊俊關掉通訊器,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落山,夜幕開始降臨。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西伯利亞狼的訊息。”
……
晚上七點多。
遠山鎮通往馬家別墅的路上,三輛黑色的轎車組成的車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馬琪彤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座,時不時地就偷偷看一眼身邊這個男人。
莊焱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似乎是睡著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馬琪彤著迷。
坐在副駕駛的老炮,則像一尊雕塑,從上車開始就沒動過,眼神一直警惕地觀察著窗外。
很快,車隊緩緩駛入馬家別墅的大門。
院子裡燈火通明,站滿了荷槍實彈的馬仔,氣氛肅殺。
車門開啟,莊焱和老炮一前一後地走了下來。
面對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兩人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漠視,讓在場的所有馬仔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倆人,絕對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院子中央的涼亭裡,一個穿著唐裝,頭髮花白的老人背對著他們,正悠閒地品著茶。
他就是馬家如今的掌舵人,馬世昌。
馬雲飛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馬琪彤快步跑到涼亭邊,帶著哭腔撒嬌。
“爸!你的人怎麼搞的嘛!我差點就被人撕票了!”
馬世昌連頭都沒回,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嗯,知道了?”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馬琪彤的抱怨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只是側過臉,用餘光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莊焱,眼神銳利得像鷹。
馬琪彤跺了跺腳,拉著莊焱的胳膊。
“小莊,快,叫人啊,這是我爸。”
莊焱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對著那個背影,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你好。”
這態度,可以說是相當不客氣了,馬雲飛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馬世昌卻笑了,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道。
“我喜歡有個性的人,年輕人,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莊焱嘴角一撇,帶著幾分嘲弄。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不殺我?”
這句話,終於讓馬世昌轉過了身。
他正面看著莊焱,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審視。
“你很有種。”
馬琪彤一看氣氛不對,趕緊衝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
“爸!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我就死給你看!”
“哈哈哈!”馬世昌被女兒這副模樣給逗樂了,擺了擺手。
“傻丫頭,我甚麼時候說要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