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
“三多,拖住他!”
“明白!”許三多應了一聲。
他重新開啟引擎蓋。
這次,他手腳麻利地把電車的一個接頭給弄鬆了。
“哎喲,這玩意兒怎麼又鬆了!”他嘴裡嘀咕著。
他走向拖拉機駕駛員。
“大哥,不好意思啊,這車今天跟我作對呢。”
拖拉機駕駛員熱情地問。
“咋了小兄弟?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哎呀,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許三多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來來來,大哥,抽根菸,休息一下。”
他殷勤地遞過去一根菸。
中年漢子也不客氣,接過來點上。
“你這車啥毛病啊?”漢子吐出一口菸圈。
他眯著眼,打量著許三多的車。
“我也不知道啊,就突然熄火了,然後就打不著了。”許三多一臉無辜。
他的表情,讓漢子深信不疑。
許三多和中年漢子圍著車頭。
一個裝模作樣地指點,一個煞有其事地聽著。
“你看這兒,是不是這線鬆了?”漢子指著電瓶接頭。
“哎呀,大哥你真是火眼金睛啊!”許三多誇張地讚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修車這事兒,硬生生拖成了聊天。
楊俊在車裡看著,心裡給許三多點了個贊。
這條泥土路,本來就不寬,現在被一輛小轎車和一輛手扶拖拉機一堵。
那是徹底水洩不通了,後面陸續又有幾輛摩托車開過來。
看到這情況,他們也只是減速,然後從路邊勉強繞過去。
遠山鎮畢竟是個偏遠小鎮。
平時車流量就不大,過往的也多是摩托車。
所以,雖然路被堵了,但並沒有造成大面積的交通擁堵。
不引起太大注意,又能有效阻礙馬家的車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多。
楊俊看了一眼手錶,離莊焱他們抵達遠山鎮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楊隊,目標車隊還有二十分鐘抵達鎮子邊緣。”無線電裡傳來成才的彙報。
“注意隱蔽,不要暴露。”楊俊沉聲回應。
他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道路。
就在這時,遠處地平線出現幾個小黑點。
很快變成了一個車隊,兩輛越野車開道,後面跟著一輛麵包車,最後又是兩輛轎車。
車隊緩緩駛來,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因為前面被堵住了。
“來了。”楊俊眯起眼睛。
他重點觀察那輛麵包車,這輛麵包車的窗戶被黑色的膜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裡面。
“有貓膩。”楊俊心中一動。
馬家的人,把苗連藏在麵包車裡,這是最常見的做法。
而且,窗戶擋得這麼嚴,明顯是不想讓人看到裡面。
這輛麵包車,正好停在了許三多那輛車和拖拉機後面。
楊俊深吸一口氣,悄悄地從揹包裡,摸出了一把消音手槍,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馬家的車隊停了下來,前面被堵得死死的,一輛越野車裡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探出頭。
“前面搞甚麼鬼?堵車了?”
麵包車裡,司機顯然也等得不耐煩了,開啟車門,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
“喂!前面那輛破車,趕緊給我挪開!”
他指著許三多和那輛手扶拖拉機。
馬家的人,仗著在遠山鎮的勢力向來橫行霸道,根本沒把普通老百姓放在眼裡。
許三多看到他過來,立刻換上一副更加憨厚老實的表情,弓著腰低頭哈腰地迎上去。
“哎喲,大哥,對不住啊對不住!我這車,它……它不爭氣啊,突然就壞了。”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煙,塞到那司機手裡。
“大哥抽菸,消消氣,我這就弄,這就弄。”
司機接過煙,眼神裡帶著不屑。
“弄個屁!趕緊給我挪開,耽誤了老子的大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許三多遞過來的煙,他還是收下了。
“是是是,大哥說得是。”許三多連連點頭,“我這就看看,這破車……”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假裝去搗鼓電車接頭。
實際上,他是在為楊俊爭取寶貴的時間。
他知道,楊俊就在不遠處,等待著最佳的行動時機。
楊俊在樹林裡,透過望遠鏡,將麵包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麵包車的副駕駛座上,沒有人。
這說明,車廂裡看守苗連的歹徒,最多不會超過兩人。
馬家為了防止訊息洩露,通常會減少看守人員。
而且,他們認為在自己的地盤上,沒人敢動他們的人,這給了楊俊極大的信心。
楊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樹林裡穿了出來。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路邊的溝渠。
利用茂密的雜草作為掩護,迅速地朝著那輛黑色的麵包車靠近。
路邊,一塊廢棄的木板上,一根被雨水侵蝕得鏽跡斑斑的釘子,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楊俊路過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彎腰的瞬間,那根釘子就已經被他抄在了手裡。
他的目標,是麵包車的右後輪。
那個位置,是車內和車外所有人的視線死角。
他蹲下身,假裝繫鞋帶,身體恰好擋住了所有可能投來的視線。
冰冷的釘子尖端,對準了輪胎最脆弱的側壁。
楊俊手臂肌肉微微繃緊,用一股巧勁,徒手將那根生鏽的釘子狠狠地按進了輪胎裡。
“噗嗤——”輪胎漏氣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微不可聞。
他沒有立刻拔出釘子,而是死死地按住,讓氣體加速洩露。
直到感覺輪胎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他才鬆開手。
將那根罪魁禍首的釘子,又悄悄地丟回了草叢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換上了一副熱心腸的驢友模樣,大步地朝著麵包車走去。
他走到麵包車旁,使勁拍了拍副駕駛的車窗。
“咚咚咚!”車窗被敲得砰砰響。
一個看守的馬仔正昏昏欲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猛地睜開眼,一臉不爽地搖下車窗。
“幹嘛的你?找死啊!”
楊俊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車後輪。
“大哥,別生氣啊,我看你們車胎好像沒氣了,好心提醒一句。”
“甚麼?”
那馬仔一愣,探出頭往後看,果然右後輪已經癟了一大半。
“真踏馬倒黴!”
他罵罵咧咧地推開車門,準備下去檢視。
就在他推開車門,身體探出來的一瞬間,車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