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勇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飛速地分析著。
“沒有鞋,沒有乾糧,他能跑多遠?”
鄭勇的目光掃過四周,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命令!全員繼續搜尋!擴大搜尋範圍!我就不信,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鄭勇一聲令下,偵察連的戰士們立刻散開,繼續在山林中地毯式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漸漸西沉。
山林裡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暗,陳喜娃跟著鄭勇,已經跑得氣喘吁吁。
他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二班長,我……我有點內急……”
陳喜娃實在憋不住了,他紅著臉,小聲地對鄭勇說道。
鄭勇看了他一眼,也沒說甚麼。
“行了,趕緊去吧,別走遠了,我們在附近等你。”
鄭勇擺了擺手,示意陳喜娃去方便。
陳喜娃如蒙大赦,他連忙找了一處隱蔽的草叢,貓著腰鑽了進去。
他心裡想著,趕緊解決完,好跟上隊伍。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他方便的時候。
一道黑影,正悄無聲息地從旁邊的池塘裡冒了出來。
莊焱渾身溼透,他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水草,看起來就像個從水裡鑽出來的野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陳喜娃,每一步都輕得像貓。
陳喜娃剛解決完,正準備提褲子。
突然,勁風從他身後襲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
陳喜娃的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莊焱看著暈過去的陳喜娃,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嘿,喜娃,謝了啊。”莊焱說著,麻利地脫下陳喜娃身上的軍裝。
然後,他迅速地換上,把溼漉漉的作訓服藏了起來。
他戴上陳喜娃的軍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再看一眼,活脫脫就是另一個陳喜娃。
莊焱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才剛剛開始。
他要混進偵察連的隊伍裡,然後找機會脫身。
“喜娃!好了沒有?趕緊的!”
鄭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顯得有些不耐煩。
莊焱應了一聲,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二班長,我好了!”
鄭勇看了一眼“陳喜娃”,也沒多想。
“行了,趕緊跟上,別掉隊了!”
隊伍再次集合,繼續朝著山下走去。
夜色漸濃,林連長在營地裡,一直等著偵察連的訊息。
他看著遠處漸漸匯合的隊伍,心裡卻突然湧起不安。
“怎麼回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林連長眉頭緊鎖,他總覺得今天的演習,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看著佇列中,那個“陳喜娃”的身影,眼神裡閃過疑惑。
“所有人,原地集合!”
林連長突然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洪亮。
“清點人數!”
他要親自清點人數,看看是不是少了甚麼,或者……多了甚麼。
偵察連的戰士們迅速列隊,開始報數。
“一!”
“二!”
“三!”
……
聲音一個接一個,卻在最後戛然而止。
通訊員跑到林連長面前,臉色有些發白。
“報告連長!應到三十人,實到二十九人!少一個!”
林連長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少了誰?”鄭勇的臉色也變了,他衝出佇列,大聲喊道。
“是陳喜娃!連長,陳喜娃不見了!”
鄭勇的腦子嗡的一下,他瞬間就想明白了。
剛才那個“陳喜娃”,根本就不是陳喜娃!
“是莊焱!”鄭勇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懊悔不已,“他把喜娃給埋伏了!”
林連長氣得臉都綠了,他既擔心自己兵的安危,又對莊焱這種神出鬼沒的手段感到頭疼。
“這個莊焱!膽子也太大了!”
“命令!二班長帶人回去找陳喜娃!其他人,給我把這片林子翻過來!”
“我就不信,他還能人間蒸發了!”
一聲令下,偵察連再次行動起來。
而此刻,莊焱,正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樣緊緊貼在一輛軍用卡車的車底。
冰冷的底盤硌得他生疼,但他一動也不敢動。
他知道,現在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搜尋的隊伍來回跑動,手電筒的光柱在林間交錯,好幾次都從車底掃過。
莊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偵察連幾乎把附近的草叢都掀了一遍,也沒找到半個人影。
林連長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連長,找不到!這小子是屬泥鰍的嗎?這麼滑溜!”
林連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通訊員!馬上聯絡司令部!請求支援!”
“我們需要帶單兵夜視儀的哨兵,把所有路口都給我封鎖了!”
“是!”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連長,別白費力氣了。”
林連長扭頭一看,說話的正是被俘虜的孤狼B組副隊長,陳國濤。
“就憑你們,想抓到他?難。”
陳國濤靠在一棵樹上,雖然成了俘虜,但氣勢一點不弱。
林連長看著他,冷哼一聲。
“難?你們孤狼B組不是號稱特種兵中的王牌嗎?現在不也照樣成了我的俘虜?”
他指了指旁邊幾個被繳械的特種兵,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陳國濤聞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不屑。
“我們的伏擊,不算多高明。要不是我腳上有傷,行動不便,你們以為能這麼輕鬆抓住我們?”
“至於莊焱……”
陳國濤頓了頓,眼神裡閃過驕傲。
“他跟我們不一樣,他是個瘋子,一個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幹甚麼的瘋子。”
林連長依舊不以為然。
“現在他就一個人,彈盡糧絕,還能翻了天不成?”
陳國濤不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而不語。
另一邊,鄭勇帶著人,心急如焚地沿著原路返回。
“喜娃!陳喜娃!聽見就應一聲!”
他們在林子裡大聲呼喊。
突然,一個戰士腳下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
“哎喲!”他低頭一看,發現地上綁著一棵小樹的繩子。
“班長!這裡有情況!”
鄭勇趕緊跑過去,手電筒光一照。
赫然發現陳喜娃被結結實實地綁在樹上,嘴裡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把他解了下來。
“喜娃!你沒事吧?”鄭勇急切地問道。
陳喜娃被解開束縛,大口地喘著氣,臉漲得通紅。
“班長……我……我看見莊焱了!就是他把我打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