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北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上面組織了一次各兵種協同作戰的交流學習，為期半個月。”
“你呢，就代表你們狼牙，來我們翼虎團，好好給這幫小崽子們上一課。”
“明天正式開始。”
楊俊點了點頭，“明白了。”
鄭北看著他，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嘛，交流學習是任務。”
“你小子，接這個任務，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鄭北說話也就不再繞彎子。
楊俊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坦然的笑容。
“甚麼都瞞不過您。”
他沒有否認，反而大方承認了。
“我就是想來看看白羽。”
鄭北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過，這次叫你來，除了這事，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鄭北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甚麼事？”楊俊也認真了起來。
“你還記得沃威吧？”
“沃威？”楊俊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技術精湛，但性格有些倔強的身影。
“當然記得，怎麼了？”
鄭北嘆了口氣。
“這小子，最近狀態不太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母親生了重病，急需用錢。”
“恰好這時候，有地方上的公司，開出高價想要挖他走。”
“我看得出來，他動搖了。”
楊俊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想退伍？有這個苗頭。”
鄭北點了點頭。
“沃威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無論是飛機維修，還是駕駛技術，都是頂尖的。”
“就這麼放他走了，太可惜了。”
“我作為大隊長，不好直接插手太多，你去跟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把他勸回來。”
楊俊沒有絲毫猶豫。
“我明白了，大隊長，這事交給我。”
鄭北點了點頭，“他現在應該在機務大隊那邊。”
楊俊從辦公室出來，白羽就在門口等著他，兩人徑直走向了機務大隊。
路上，白羽有些擔心地問。
“沃威……真的會走嗎？”
楊俊搖了搖頭，“但不管怎麼樣，我得去看看他。”
機務大隊的機庫裡，充斥著濃烈的機油味。
巨大的轟鳴聲，不時在耳邊響起。
楊俊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一架直升機引擎上，埋頭苦幹的沃威。
他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藍色工作服，神情專注。
楊俊對白羽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悄悄地走了過去。
沃威正全神貫注地擰著一個螺絲，手邊的扳手不太順手。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工具箱裡摸索。
一隻手，卻搶先一步，將一把尺寸正好的扳手，遞到了他的手心。
沃威頭也沒抬，接過扳手就繼續幹活。
過了一會兒，他又需要另一件工具。
那隻手，又一次精準地將他需要的工具，遞了過來。
白羽站在不遠處，看著楊俊默不作聲地給沃威當起了臨時助手。
她看了一會兒，便悄悄退了出去，她要去準備飛行訓練了。
臨走前，她用口型對楊俊說，“晚上一起吃飯。”
楊俊點了點頭，直到將最後一個零件安裝完畢，沃威才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習慣性地轉身，想對幫忙的人說聲謝謝。
可當他看清身後站著的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楊……楊教官？”
沃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楊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不認識了？”
“真是你啊！”沃威激動地一把抱住楊俊，用力捶著他的後背。
“你小子甚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兩人正敘舊呢，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沃威，這位是？”來人是機務大隊的大隊長。
楊俊立刻鬆開沃威，立正敬禮。
“大隊長好，狼牙特種大隊，楊俊！”
機務大隊的大隊長一聽，頓時肅然起敬。
“原來是狼牙的同志，歡迎歡迎！”
他看了一眼楊俊，又看了一眼沃威，笑著說。
“行了，你們兄弟倆好好聊，這裡不用你管了。”
“謝謝大隊長！”沃威感激地說道。
楊俊和沃威，走到了停機坪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冰冷的戰鬥機上，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我聽說了。”楊俊開門見山，“你小子，最近有想法了？”
沃威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澀。
“楊俊哥，你說，這公平嗎？”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沉悶。
“就因為我犯了一次錯，就直接停飛，檔案裡記上一筆，這輩子都很難碰駕駛杆了。”
“可有些人呢，犯的錯比我還大，屁事沒有，照樣飛得好好的。”
“憑甚麼？”
楊俊靜靜地聽著他的抱怨，沒有打斷。
他知道，沃威心裡憋著一股氣，等他說完，楊俊才緩緩開口。
“這個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公平？”
“但是，沃威，你忘了你自己的本事了嗎？”
“你不僅會開飛機，你還會修飛機，你甚至還精通裝甲作戰技術。”
“這樣的人才，整個翼虎團，能找出第二個嗎？”
“你只是缺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把所有本事都用上的機會。”
沃威沉默了，他知道楊俊說的是事實，可心裡的那道坎，卻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
就在這時，關懷和白羽，結束了訓練，也走了過來。
“喲，楊教官，在這兒給沃威上政治課呢？”關懷笑嘻嘻地打趣道。
楊俊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
“剛才看你們倆飛得不錯啊，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那是！”關懷得意地一揚頭。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光說不練假把式。”
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鄭北大隊長。
鄭北的手裡，還拎著一套嶄新的飛行服。
他把飛行服，往楊俊懷裡一扔。
“楊少校，既然回來了，也別藏著掖著了。”
“讓這幫小崽子們開開眼，看看甚麼叫真正的技術。”
楊俊接過飛行服，挑了挑眉，臉上是藏不住的戰意。
“好啊。”他咧嘴一笑，“那就獻醜了。”
楊俊換上飛行服，大步走向一架直升機。
機庫裡的所有人都被驚動了，紛紛跑出來圍觀。
隨著螺旋槳的巨大轟鳴，直升機拔地而起。
它沒有像普通飛行員那樣平穩上升，而是在離地幾米的高度。
突然一個急速側轉，緊接著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空中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