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三人組立刻收起裝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叢林中,遠遠地吊在那夥毒販的後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晚上八點,目標透過A5區域。”
“八點半,目標進入B2叢林。”
夏嵐的聲音冷靜而精準,透過無線電不斷傳到楊俊的指揮部。
晚上九點整。
鴕鳥的聲音變得異常壓抑和急促。
“莊家,目標已抵達C9地區!”
“這裡距離朗德寨只有最後一段山路!按他們的速度,最多二十分鐘,就能摸到村口!”
“收到。”楊俊應了一句,他知道,狙擊組已經到達了最後一個預設的狙擊陣地。
他拍了拍身邊的老炮。
“山狼,走了,進窩。”
兩人迅速鑽進了村口主火力點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掩體裡。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的酷刑。
二十分鐘後,鴕鳥的聲音再次在電臺裡炸響。
“報告!敵人先頭部隊已抵達村口!正在集結!”
來了!楊俊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鷹。
他對著喉部的麥克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尾巴狼,鎖定敵方重火力手和可能的指揮官。”
“是!”
“所有人注意!”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開槍!”
“重複一遍,誰都不準開槍!”
他切換了頻道,聲音壓得更低。
“惡狼,投放誘餌。”
“明白。”
陳國濤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一閃而過,沉穩而冷靜。
下一秒,他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朗德寨漆黑的吊腳樓之間。
隨著他的動作,一盞,兩盞,三盞……
星星點點的昏黃燈火,在那些空無一人的木屋裡接二連三地亮了起來。
是煤油燈,每一盞都被提前處理過,只留下了剛好能燃燒一小會兒的煤油。
原本死寂的寨子,瞬間有了人間的煙火氣。
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村口那夥毒販的眼中。
他們看到了光,卻沒看到光背後那深不見底的陷阱。
這群由十幾個大小販毒組織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此刻正亂糟糟地擠在村口的山路上,管理混亂到了極點。
“安靜!都給老子閉嘴!”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壓著嗓子低吼,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怕個球!亮著燈又怎麼樣?一群山裡的農民,還能翻了天?”
“就是,幹完這一票,裡面的女人和毒品都是咱們的!”
嘈雜的議論聲中,三個身影從人群裡鑽了出來,貓著腰,朝著寨子摸了過去。
這是他們派出的偵察兵,要去探探虛實。
三個人呈品字形,交替掩護著,動作看起來還有幾分專業。
他們很快就摸到了楊俊和老炮藏身的那個小山坡下。
這裡是觀察整個朗德寨最好的位置。
掩體裡,楊俊和老炮一動不動,與周圍的黑暗和泥土融為一體。
他們的呼吸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身上的吉利服就是最好的偽裝。
一個毒販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舉起望遠鏡。
他看到了寨子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村口,看到了隨風搖曳的樹影。
他甚麼都看到了,唯獨沒有看到就在他們頭頂上,那雙如同獵鷹般銳利的眼睛。
“安全,寨子裡的人估計都在睡覺呢,連個放哨的都沒有。”
另一個毒販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輕蔑。
“走,回去報告!”
三人小組很快得出了結論,迅速撤了回去。
掩體裡,老炮用口型對楊俊說。
“上鉤了。”楊俊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片刻之後,山坡下的毒販人群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帶頭的那個頭目聽完彙報,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哈哈哈!好!一群待宰的羔羊!”
“兄弟們!”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黑壓壓的人群揮舞著手臂,聲音裡充滿了貪婪和暴虐。
“寨子裡的人都在!一個都跑不了!男的殺了!東西搶了!”
“那些年輕的女人,誰抓到就是誰的!”
“衝進去!”
“嗷嗷嗷!”這群亡命之徒瞬間被點燃了,一個個雙眼放光,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兵力上的絕對優勢,讓他們徹底喪失了理智和警惕。
在他們眼裡,朗德寨已經不是一個村莊。
而是一個堆滿了金錢和女人的巨大寶庫,正敞開大門等著他們去掠奪。
甚麼作戰隊形,甚麼戰術紀律,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所有人一窩蜂地朝著村口湧去。
“莊家,這幫孫子徹底瘋了!”
狙擊陣地上,鴕鳥看著望遠鏡裡的混亂場面,忍不住罵了一句。
“毫無隊形,擠成一團,跟趕著去投胎似的!簡直是在侮辱戰爭!”
楊俊的聲音冷得掉渣。
“很好,大尾巴狼,聽我的槍聲行動。”
“第一輪,優先給我幹掉他們的迫擊炮手、火箭筒手和重機槍手!”
“明白!”鴕鳥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莊家,你放心,保證把他們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楊俊沒有再說話,只是補充了一句,讓所有孤狼隊員都能聽到。
“這次的目標,不是擊潰,不是驅離,是全殲。”
“任何一個踏上我們土地的雜碎,都必須把命留在這裡!”
“是!”通訊頻道里,響起孤狼B組全體成員整齊劃一的回應。
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
耿繼輝、莊焱、強曉偉……
所有潛伏在陣地裡的人,都透過無線電聽到了毒販頭目的囂張宣言。
他們一方面為敵人如此輕易地中計而感到慶幸。
另一方面,那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暴虐和貪婪。
在華國的領土上如此狂妄,徹底點燃了他們心底的怒火。
這已經不是戰鬥,這是對國威的挑釁!是對軍人榮譽的踐踏!
那些趴在陣地裡的朗德寨民兵,更是個個雙眼血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年輕的女人……殺了……搶了……”
這些詞,就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他們心裡。
他們想起了被殘害的兄弟,想起了寨子裡還需要他們保護的家人。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殺氣,在陣地上空凝結。
但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他們死死記著耿繼輝和楊俊的命令。
現在衝動,就是白給!
只有忍,忍到最後一刻,用最猛烈的火力,把這幫畜生全部送進地獄,才是真正的報仇!
近三百名毒販,像潮水一樣擠滿了通往村口的那條狹窄山路。
他們衝到村口,看到那些亮著溫暖燈火的草屋,眼裡的貪婪更盛。
“馬爺說了!那個叫夏嵐的娘們,人頭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