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一愣,隨即挺胸抬頭。
“是!”
他知道,作為A組的隊長,他必須第一個上。
這是軍人的榮譽,也是對新兵的一種表率。
馬達穿戴好全套裝備,包括潛水服、呼吸器,還有一些用來增加配重的鉛塊。
他跳入水中,身體在水裡顯得有些笨重。
兩名隊員上前,將他固定在那個鐵架子上。
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住了馬達的全身。
他的身體,被固定得死死的,只有頭部,可以稍稍活動。
楊俊走到射擊位前,拿起那杆九五式步槍。
他調整了一下瞄準鏡,槍口,精準地對準了,馬達的頭部上方。
具體來說,是距離馬達頭部,大概三十公分左右的水面。
這距離,讓岸邊圍觀的隊員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馬達在水下,透過面罩,清楚地看到楊俊的動作。
他能感覺到,那黑洞洞的槍口,彷彿直接抵在他的眉心。
即便他身經百戰,即便他知道這只是訓練。
但那種,被槍口瞄準的感覺,那種隨時可能被射殺的壓迫感,還是讓他心頭一緊。
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要掙扎,想要躲閃。
但他的身體,卻被鐵架子牢牢地固定著,動彈不得。
他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砰”狂跳的聲音。
那聲音,在水中被放大,在耳膜裡轟鳴。
“準備好了嗎?”
楊俊的聲音,從岸上傳來,帶著一種莫名的磁性。
馬達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必須回答。
“報告教官,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透過呼吸器,顯得有些悶悶的,但依然洪亮。
“好。”
楊俊不再廢話。
他手指搭上扳機,眼睛眯了起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在游泳館內炸開。
子彈以極快的速度,脫膛而出,精準地射入了水面。
“啾啾!”
入水的聲音,帶著一種撕裂感。
在馬達的視角里,他清楚地看到,那枚子彈,拖著一道細小的氣泡,高速衝向自己。
肉眼可見!它就在那裡!
就在離自己不到一米的距離!
那一瞬間,馬達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從身體裡跳出來了。
瀕死感,如此強烈,如此真實。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冷汗,再次狂湧而出,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閉眼,卻又強迫自己睜大。
他想喊叫,但嘴巴被呼吸器堵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岸邊圍觀的A組隊員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他們看著那枚子彈,在水中速度驟減。
看著它,在距離馬達頭部,大概三十公分的位置,最終,失去了所有的動能。
然後,慢慢地,沉入了水底。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秒。
但對馬達來說,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當子彈徹底停止,當他意識到自己,還好好地活著的時候。
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即便是在水下,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煞白一片。
岸邊,高大壯和天狼等人,也齊齊鬆了一口氣。
他們剛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雖然知道楊俊不會真的傷人,但那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呼……”
高大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小子,真是個瘋子!
但不得不承認,這瘋子,確實是有點東西。
何志軍一直站在不遠處,全程觀摩著這次訓練。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槍聲響起,當子彈入水,當馬達表現出強烈的求生欲時。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直到訓練結束,馬達被從水裡拉上來,渾身溼透,臉色蒼白。
何志軍這才緩緩開口。
“好、好、好!”
連續三聲“好”,表達了他對這次訓練的,最高認可。
他明白楊俊的堅持,也看到了這次訓練的價值。
馬達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全身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但他看向楊俊的眼神,卻已經完全變了。
那是敬畏那是折服,更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
“下一個,誰來?”
楊俊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沒有人再有絲毫的猶豫。
A組的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他們看到了馬達的狼狽,也感受到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
但同時,他們也看到了馬達眼中,那份蛻變後的堅定。
“我來!”
“我來!”
一個接一個的A組老兵,主動請纓。
他們依次被固定在水下,體驗著那份,來自死亡的壓迫感。
每一次槍響,每一次子彈入水,都讓岸邊的隊員們,心驚肉跳。
也讓水下的老兵們,經歷著一場,靈魂的洗禮。
他們都感受到了,那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他們撕裂的死亡恐懼。
但當他們被拉上岸時,他們眼中,除了殘留的驚恐。
更多的是,對生的渴望,以及對楊俊訓練方法的,徹底認可。
A組的訓練,宣告結束。
當最後一個A組隊員,被從水裡拖出來,癱軟在地上的時候。
楊俊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剛剛好。
他轉身,對著身後不遠處的土狼和苗狼吩咐道。
“把他們帶去休息,然後,把B組的人帶過來。”
“是!”
土狼和苗狼領命,立刻攙扶著還在腿軟的A組隊員們離開。
何志軍和馬達沒有走。
他們還想看看,面對同樣的訓練,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B組刺頭們,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
游泳館外。
孤狼B組的全體成員,正列隊等候。
游泳館門口,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崗。
但B組這幫傢伙,顯然沒把這點陣仗放在眼裡。
他們一個個交頭接耳,神情輕鬆。
“哎,我說,這大白天的,把我們拉到游泳館來幹嘛?”
強曉偉一臉的嘚瑟,活動著手腕腳腕。
“難道是游泳訓練?嘿,這我可就不困了啊!”
他拍著胸脯,吹噓起來。
“想當年,我可是拿過市裡游泳比賽冠軍的!待會兒都看我表演!”
他旁邊的鄧振華,也就是鴕鳥,立刻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你,還冠軍?頂多是個花樣跳水冠軍,臉先著地的那種。”
史大凡,立馬接上了茬。
“鴕鳥,你這話就不對了。人家小強好歹是個冠軍,你呢?”
“估計就是個水下憋氣冠軍,被人把頭按在水裡那種。”
“我去你的衛生員!你是不是皮又癢了!”
鴕鳥作勢就要去掐史大凡的脖子。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
隊伍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