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的話,讓整個宿舍的空氣都凝固了。
“啥玩意兒?寫遺書?”
鄧振華第一個叫了起來。
“教官,你沒開玩笑吧?”
“我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
“閉嘴!”
馬達呵斥道。
“這是命令!”
“上了戰場,甚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寫遺書,不是為了讓你們去送死,而是對自己和家人負責。”
“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回不來了,總得給家裡人留幾句話。”
“告訴他們,你是為甚麼犧牲的。”
“告訴他們,你愛他們。”
馬達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有力量。
鄧振華不說話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拿起筆,面對著那張蒼白的紙,卻遲遲無法下筆。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有人想起了父母的白髮,有人想起了女友的笑臉,有人想起了還未實現的夢想。
眼淚,不知不覺地滑落,滴在紙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寫好之後,裝進信封,寫上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放進你們的儲物櫃裡。”
“如果你們能平安回來,它就永遠不會被寄出去。”
“如果……那就由我們,替你們寄出去。”
馬達說完,轉身離開了宿舍,把空間留給了這群即將踏上戰場的年輕人。
夜色降臨,晚上八點。
菜鳥們全副武裝,在操場上集合完畢。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楊俊和高大壯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夜間集合時,同時出現。
楊俊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這是你們的畢業考核,也是你們進入狼牙的最後一道門檻。”
“更是你們作為一名軍人,保家衛國的真正開始。”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提高了音量。
“活著回來!”
“然後,戴上屬於你們的狼頭臂章!”
高大壯接著說。
“我們狼牙的字典裡,沒有失敗,更沒有死亡!”
“只有勝利!”
“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菜鳥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時刻準備著!”
楊俊最後吼道。
“時刻準備著!”
所有人齊聲回應,聲震四野。
馬達走上前。
“全體都有!”
“目標,西南邊境,出發!”
隊伍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開進了茫茫大山。
山路崎嶇,伸手不見五指。
菜鳥們依靠著微弱的月光和彼此之間的協作,快速穿行在山林之中。
幾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預定地點。
一名穿著邊防武警特勤制服的軍官早已等候在此。
“狼牙的同志,你們好。”
“我是邊防總隊特勤支隊負責人。”
馬達上前與他握手。
“你好,灰狼。”
簡單的接頭暗號之後,雙方開始交流情報。
“目標預計在凌晨三點,從3號界碑附近入境。”
“人數在十到十五人之間,火力不明,但肯定有自動武器。”
武警指著地圖說道。
菜鳥們圍在一旁,神情專注地聽著,將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這可是關係到自己小命的事情。
“我們的計劃是,在這裡設伏。”
馬達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隘口。
“你們負責外圍警戒,我們主攻。”
“好。”
計劃制定完畢。
馬達回頭對菜鳥們說。
“一組負責左翼,二組負責右翼,狙擊手搶佔制高點。”
“檢查裝備,準備進入陣地!”
“是!”
菜鳥們立刻開始行動。
就在這時,幾顆不起眼的東西從黑暗中被扔了過來。
“嗤——”
一陣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
“甚麼東西?”
“不好,是煙霧彈!”
菜鳥們立刻反應過來,想要屏住呼吸後撤。
但是,已經晚了。
那煙霧帶著奇異的甜味,吸入之後,只是瞬間,就感覺天旋地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呃……”
“迷藥……”
一個菜鳥掙扎著說出兩個字,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馬達和那個武警,也“中招”倒地。
黑暗中,一群穿著迷彩,臉上塗著油彩的彪形大漢衝了出來。
他們動作嫻熟地將倒在地上的菜鳥們一個個拖走,動作粗暴,毫不客氣。
“頭兒,都搞定了。”
一個人對著通訊器低聲說道。
“帶回來。”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這群“毒販”將昏迷的菜鳥們扛起來,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們被帶回了狼牙的營地,扔進了一個模擬的戰俘營裡。
戰俘營裡。
冰冷的水劈頭蓋臉地潑了下來。
刺骨的寒意瞬間鑽進每一個毛孔。
莊焱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血腥氣。
他試著動了動手腳,才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冰冷的柱子上,手腕被麻繩勒得生疼。
“醒了?”
一個粗嘎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
“嘔……”
莊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起來,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其他人也陸續被冷水和拳腳弄醒,痛苦的悶哼聲此起彼伏。
“都給老子精神點!”
幾個彪形大漢拿著手電筒,光柱在每一個菜鳥的臉上晃來晃去,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們是誰?”耿繼輝咬著牙,冷冷地問。
回答他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裡,老子問,你答!”
“聽懂了沒有!”
那個大漢揪著耿繼輝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耿繼輝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卻依舊銳利。
“狗玩……”
鄧振華剛罵出兩個字,就被一腳踹在胸口,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嘴巴都挺硬啊。”
為首的那個“毒販”冷笑著,掰了掰手指,發出咔咔的聲響。
“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開口。”
他一揮手。
“帶進來!”
那個假扮邊防武警參謀被拖了進來,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已經“享受”過一輪招待了。
“你們的接頭地點,還有多少人!”
“毒販”頭目用槍管一下下敲著武警的臉。
武警把頭偏向一邊,啐了一口。
“我甚麼都不知道。”
“好,有骨氣。”
“毒販”頭目點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
“我最喜歡有骨氣的人。”
他突然舉起槍托,對著灰狼的頭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武警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句慘叫,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頭上流出血漿。
這逼真效果,讓所有菜鳥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看到了嗎?”
“這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