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楊俊的目光才懶洋洋地落到了那個一臉不忿，嘴角撇著。
渾身寫滿“老子天下第一”的莊炎身上。
夜老虎偵察連的兵。
有點意思。
一個學生兵，剛下連隊沒多久，就敢這麼囂張。
上次演習，單槍匹馬摸掉人家藍軍指揮部，雖然被發現了，這份膽氣確實可以。
但，這裡是狼牙。
是龍，你得盤著。
是虎，你得臥著。
楊俊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多了些玩味。
這小子，一看就是欠收拾。
今天這開胃菜，就當是專門給你準備的吧。
“全體都有！”
高臺之上，高大壯洪亮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個集訓基地。
“歡迎來到狼牙！”
“你們的旅途，現在開始！”
他話音剛落，兩輛蓋著綠色帆布的軍用卡車，就從遠處咆哮著衝了過來。
一個急剎車，穩穩停在菜鳥們的面前。
“上車！”
土狼站在車下，面無表情地吼道。
一群菜鳥不敢怠慢，爭先恐後地往車上爬。
莊炎動作最快，三兩下就翻了上去，還得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強曉偉緊隨其後，找了個位置坐下。
“嘿，哥們，哪個部隊的？”莊炎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76團偵察連，強曉偉。”強曉偉咧嘴一笑。
“夜老虎偵察連，莊炎。”
就在兩人互報家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上了車。
駕駛室裡，司機回頭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嗡！”
卡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瞬間向前竄了出去。
車廂裡，剛剛坐穩的菜鳥們，瞬間人仰馬翻。
一大半的人都東倒西歪，滾作一團。
“我靠！”
莊炎猝不及防，一屁股墩結結實實地摔在車廂底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搞甚麼飛機啊！”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揉著屁股。
“這幫老鳥，就會玩這些陰的！下馬威是吧？”
強曉偉苦笑著搖頭，扶著車廂欄杆，努力穩住身形。
“忍著吧，這才剛開始。”
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瘋狂飛馳，車廂裡的菜鳥們被晃得七葷八素。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在卡車不遠處響起。
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噼裡啪啦地砸在車頂的帆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了一跳。
“甚麼情況？！”
“敵襲？”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卡車又是一個猛烈的急剎。
剛剛才勉強站穩的菜鳥們，再一次失去了平衡。
車廂裡頓時又是一片人仰馬翻，叫苦不迭。
“我日！”莊炎這次更慘，直接被甩飛了出去，撞在了前面的戰友身上。
混亂中，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都別慌！”
是陳排。
他一隻手死死抓住車廂的欄杆，另一隻手護住身邊的戰友。
臉色雖然凝重，但眼神卻異常鎮定。
“拿上自己的裝備！準備下車！”
“背囊全部扔掉！影響速度！快！”
陳排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慌亂的菜鳥們下意識地開始聽從他的指揮，手忙腳亂地解下背囊，檢查自己的武器。
車門被一腳踹開。
“下車！下車！快！”
土狼端著槍，對著車廂裡大吼。
菜鳥們魚貫而出，跳下卡車。
“轟！轟！”
路兩邊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趴下！低姿匍匐前進！”
陳排第一個撲倒在地，大聲命令道。
菜鳥們有樣學樣，一個個趴在路邊的草叢裡，笨拙地向前爬行。
泥土、草屑，混合著硝煙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一個叫陳喜娃的農村兵，明顯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有點蒙。
他下意識地想撐起上半身，看看周圍的情況。
“找死啊你！”
身邊的陳排一把將他按了下去，後腦勺都差點磕在地上。
“不想腦袋開花就給老子趴好！”
陳排低聲怒吼。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
一串急促的機槍掃射聲，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
子彈打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濺起一連串的土花。
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子彈破空的尖嘯。
是實彈！
這一下，所有菜鳥都懵了。
這他媽是玩真的啊！
莊炎趴在地上，心臟狂跳。
他忍不住抱怨起來。
“瘋了吧？選拔而已，用得著上實彈嗎？”
“這要是出了人命，誰負責啊？”
他的話音剛落。
“咻咻咻！”
一梭子子彈，擦著他的頭皮，打在了他面前不到半米遠的泥地裡。
泥土瞬間炸開，糊了他一臉。
莊炎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子彈劃過空氣時帶來的灼熱氣流。
死亡，從未如此接近。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一片慘白，嘴巴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陳排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那幾發子彈，離得實在是太近了。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被嚇傻的莊炎，低吼道。
“閉嘴！不想死就快爬！”
高地之上，土狼放下望遠鏡。
“報告，菜鳥們已經進入伏擊圈。”
“打得不錯，繼續給他們加點料。”對講機裡傳來楊俊懶洋洋的聲音。
“是！”
土狼對著身後的幾個老鳥一揮手。
“催淚瓦斯，給我扔！”
幾名狼牙隊員立刻拉開保險，將一枚枚黑色的催淚瓦斯彈用力投擲出去。
瓦斯彈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精準地落入了菜鳥們潛伏的草叢中。
“嗤——”
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甚麼東西？好嗆！”
毫無準備的菜鳥們，立刻被這濃烈的煙霧嗆得涕淚橫流，咳嗽不止。
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睜不開。
呼吸道像是被灌進了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種折磨。
就在眾人亂作一團的時候，陳排的聲音再次響起。
雖然也帶著劇烈的咳嗽，但依舊保持著鎮定。
“是催淚瓦斯！咳咳……快！戴上防毒面具！”
菜鳥們被嗆得七葷八素，腦子都快成了一鍋粥，哪裡還記得這玩意兒。
經陳排這麼一吼，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對對對！防毒面具！”
“我操，我的面具呢？”
“咳咳……快，在背囊側袋裡！”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著，動作變形，狼狽不堪。
濃煙之中，陳排已經率先戴好了防毒面具。
他那個豬嘴一樣的造型，在此刻顯得無比可靠。
他一把拽起身邊的莊炎，幫他找到了防毒面具，用力給他套在頭上。
“別慌！保持呼吸！快點！”
他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來，雖然有些沉悶，但異常清晰，帶著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