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懸崖上,觀察仍在繼續。
隊員們輪流記錄著下方營地的人員動向。
一張佈防圖和作息時間表,在楊俊的戰術平板上,逐漸變得清晰、完善。
晚上十一點整。
“隊長,有情況!”
一名負責觀察核心區域的隊員突然低聲報告。
“指揮中心帳篷,有三名高階軍官出來了!”
楊俊的神經瞬間繃緊,立刻將望遠鏡調整過去。
鏡頭中,三個身影並肩走出。
正是他們今晚的終極目標——師長趙剛、政委姜河、參謀長蘇南!
三位大校似乎是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他們一邊走,一邊還在低聲交談著甚麼。
楊俊的手指輕輕在岩石上敲擊著,目光隨著三人移動。
他看到,這三人並沒有走向不同的帳篷。
而是穿過了一小片空地。
一同走進了一頂位於指揮中心側後方的帳篷。
就是那裡!
楊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找到了!
把三個最高指揮官安排在同一個帳篷裡休息,這在戰時是為了方便隨時集中商議軍情。
但在此刻,卻給楊俊他們提供了便利。
“標記那頂帳篷。”
楊俊壓抑著心中的激動,立馬下令。
“重點觀察帳篷周圍的崗哨位置,巡邏隊經過的頻率和時間間隔。”
“我要一條絕對安全的路線。”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突擊組的所有人,都像最耐心的獵人,各自盯著自己的獵物。
凌晨一點。
營地的燈光熄滅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關鍵位置和哨塔還亮著。
人員活動基本停止,整個山谷陷入了一片死寂。
“巡邏隊,四人一組,共三組。”
“每組負責一片區域,交叉巡邏。”
“巡邏間隔,十五分鐘。”
“從我們下方到目標帳篷,直線距離一百二十米,途中會經過兩個固定哨,一個流動哨。”
“流動哨的視覺盲區,有十七秒。”
一條條資料,彙總到楊俊這裡。
他的腦海中,一條由陰影、死角和時間差構成的虛擬路線,已經繪製完成。
凌晨一點五十。
距離預定行動時間,還有十分鐘。
山谷裡的寒氣彷彿能滲透骨髓。
“所有人,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楊俊的聲音響起。
“武器、彈藥、繩索、通訊器。”
“我不希望在關鍵時刻,聽到任何掉鏈子的聲音。”
隊員們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檢查彈匣、擰緊消音器、拉緊繩釦……
“檢查完畢!”
“檢查完畢!”
“……”
十聲回應,依次響起。
楊俊切換了通訊頻道。
“吳哲,支援組情況。”
對面傳來了吳哲的聲音。
“支援組已就位,觀察視野良好,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很好。”
楊俊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入肺中,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谷下那頂安靜的帳篷。
“所有單位注意。”
“行動倒計時,十分鐘。”
“按預定計劃,兩點準時開始。”
“祝我們好運。”
凌晨兩點。
山谷下的營地,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楊俊抬起手,對著身後的隊員,做出了一個下劈手勢。
行動開始!
早已準備就緒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將一端纏繞著厚厚布條的登山繩固定在懸崖邊的岩石和樹幹上。
這些布條可以有效減少繩索與岩石摩擦時可能發出的聲音。
十一根繩索垂下近百米高的懸崖。
楊俊沒有絲毫猶豫,抓起離自己最近的一根繩索,第一個翻身而下。
他沒有像常規索降那樣快速滑落。
而是雙腳死死地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控制著身體,一步一步,交替著向下挪動。
這種降落方式,速度極慢,但勝在悄無聲息。
每一次落腳,都必須找到一個穩固的支撐點,避免踩落碎石,驚動下方可能存在的暗哨。
月光被濃雲遮蔽,黑暗成了他們最好的偽裝。
十分鐘後。
楊俊的雙腳踩在了谷底地面上。
他沒有發出任何一絲多餘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黑影,悄然落在他身邊。
全員安全抵達。
楊俊迅速打出手勢,隊員們立刻分成兩組。
他指了指那頂目標帳篷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和另外四名隊員。
這是第一突擊組,目標——紅軍指揮官。
接著,他指向另一側的營地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通訊天線和幾個大型軍用卡車的輪廓。
他對著第二組的組長,做出了一個“安裝”、“爆炸”的手勢。
第二組的任務,是在營地的通訊中心、彈藥庫和油料庫等關鍵位置,安裝模擬炸藥。
最後,楊俊指向指揮中心那棟半永久建築的門口,做出了一個“匯合”的手勢。
約定明確,得手之後,指揮部門口見。
第二組的組長無聲點頭,帶著五名隊員迅速消失在營地的陰影之中。
楊俊深吸一口氣,帶著剩下的四名隊員,向著那頂屬於師級主官的帳篷,潛行而去。
一百二十米的距離,在此刻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他們利用帳篷、車輛和各種物資堆放形成的陰影,完美地避開了固定哨兵的視線。
一個流動哨,正從前方的小路經過。
楊俊和隊員們瞬間凝固在原地,身體緊緊貼著一輛軍用卡車的輪胎,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十七、十六、十五……”楊俊在心中默數。
當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拐角處時,他猛地打出手勢。
就是現在!
五人躥出,瞬間跨越了最後二十米的開闊地。
目標帳篷後方,兩名警衛員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自己的崗位上。
他們大概怎麼也想不到,敵人會從他們身後那片被認為是絕路的懸崖上降臨。
楊俊和另一名隊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同時發力,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如同兩隻撲向獵物的夜梟。
在距離警衛員還有兩步之遙時,兩人猛然暴起!
左邊的警衛員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剛想回頭。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已經閃電般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隻手的手刀,精準而又兇狠地砍在了他的頸部大動脈上。
“唔!”
警衛員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便軟了下去。
另一邊,同樣的情景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演。
乾淨利落。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將兩名暈倒的警衛員拖進更深的陰影裡。
其中一名隊員迅速開始脫下警衛員的外套和帽子。
拿起那支看起來格外有年代感的八一槓自動步槍,挎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