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隊伍的神經都繃緊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任由夜露打溼了作訓服。
幸運的是,那支紅軍小隊並沒有發現他們。
或許是夜色太深,或許是隊員們的偽裝太過完美。
他們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掃視了一圈,便繼續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直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楊俊才打出“解除警報”的手勢。
隊員們陸續從藏身處現身,重新集結。
“隊長,看來我們暴露了。”
一名隊員壓低聲音說道。
“嗯。”
楊俊點了點頭,臉色平靜,眼神卻愈發銳利。
“這在預料之中。”
“紅軍的反應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把警惕性提到最高!”
“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不在是秘密了。”
他看了一眼腕錶上的電子羅盤,重新確定了方向。
“繼續前進,加快速度!”
隊伍再次出發,只是這一次,每個人的動作都更加謹慎,眼神更加警惕。
......
“一組、三組,聽到請回答。”
楊俊壓低身體,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透過喉麥輕聲呼叫。
電子音很快從耳機裡傳來。
“一組收到,我們已按計劃抵達預定地點,一切正常。”
這是吳哲的聲音。
“三組收到,我們這邊也沒問題,隊長。”
黃得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躍躍欲試。
“情況有變。”楊俊言簡意賅。
“我們剛剛與紅軍一支搜尋分隊遭遇,對方沒有發現我們。”
“但可以確定,我們的機降區域已經暴露。”
耳機裡傳來一陣沉默。
“隊長,那我們……”
“這在預料之中。”
楊俊打斷了隊員的疑問,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選擇直升機索降,本身就是一次豪賭。
地面奔襲,要穿過紅軍層層設防的警戒線,無異於自投羅網,危險係數最高。
傘降?特訓隊的隊員們雖然都接受過傘降訓練。
但夜間低空傘降的經驗幾乎為零,在地形複雜的山區搞這個,跟自殺沒甚麼區別。
所以,直升機索降是唯一的選擇。
直升機巨大的噪音,必然會暴露他們的滲透方式和大致區域。
這一點,楊俊在制定計劃時就已經考慮進去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他就是要讓紅軍知道,他們來了。
但是,他們絕不會讓紅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
“紅軍已經撒開了網,但他們的網很大,也很稀疏。”
楊俊的聲音傳到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從現在開始,各小組行進時務必更加謹慎,嚴格執行反追蹤程式。”
“絕不能暴露自己的具體位置。”
“明白!”
“明白!”
“我們的行蹤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儘可能地利用這段時間,為指揮部撕開一道口子。”
“繼續按原計劃前進,注意隱蔽。”
結束了通訊,楊俊關閉了通訊器,對身後的隊員們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隊伍再次如幽靈般融入了黑暗,朝著東南方向的山脊線快速移動。
行進了大約五公里後,隊伍停在了一處山脊的背坡。
楊俊趴在灌木叢中,再次舉起了望遠鏡。
山脊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裡,燈火點點,人影晃動。
那是一處臨時的野戰營地,幾十頂軍用帳篷錯落有致地分佈著。
幾輛披著偽裝網的猛士突擊車和通訊車停在營地中央。
營地外圍,還有哨兵在巡邏。
一名隊員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隊長,是目標嗎?”
楊俊搖了搖頭。
“裝備不對,看車輛和人員配置,應該是一個偵察連的臨時駐地。”
雖然不是他們要找的炮兵團,但這也是一條重要的情報。
一個滿編的偵察連,對於藍軍後續的地面部隊推進,是個不小的威脅。
楊俊迅速記下營地的座標。
透過單兵資料終端,將這條情報用加密的方式傳送回了藍軍指揮部。
“A大隊‘尖刀’小組發來情報,發現紅軍偵察連營地,座標……”
指揮中心裡,參謀的報告聲響起。
大螢幕上,一個標記立刻出現在電子地圖的相應位置。
高城湊近了看了一眼,忍不住說道:
“好小子,這才進去多久,就摸到了一個連級單位。”
“袁朗,要不要讓空軍或者炮兵把它給端了?”
袁朗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看著地圖,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
“現在任何對該地區的火力打擊,都會立刻告訴紅軍,我們的‘尖刀’就在那附近。”
“這等於是在幫紅軍縮小搜尋範圍。”
“楊俊他們的任務是找到紅軍的炮兵團,而不是跟這些小魚小蝦糾纏。”
“為了一個偵察連,暴露我們最重要的戰略棋子,得不償失。”
高城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他明白,袁朗的決策是正確的。
在找到真正的“大魚”之前。
楊俊這把尖刀,必須隱藏在黑暗裡。
……
與此同時,在楊俊他們之前的機降點。
紅軍搜尋排的排長鬍原,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著地面。
“排長,你看這裡!”
一名士兵指著一片被壓倒的草叢喊道。
胡原快步走了過去。
草叢倒伏的方向呈現出一種螺旋狀的形態。
中心處的幾棵小樹,樹枝有明顯的折斷痕跡。
這是典型的直升機旋翼風浪造成的。
“是直升機,他們是從空中進來的!”
胡原的眼神一凝。
“排長,這邊有腳印!”
另一名士兵在不遠處的泥地上發現了線索。
胡原立刻帶人圍了過去。
泥地上,一串軍靴腳印,朝著正西方向的山林延伸而去。
他甚至還在旁邊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能量棒包裝袋。
“人數不少,至少十人以上,全都是特戰隊員的裝備。”
胡原做出了判斷,立刻透過電臺向連長齊興國彙報。
“報告連長,我們已經找到敵軍的滲透點,確認是直升機索降。”
“並在現場發現了他們留下的行進痕跡,方向,正西!”
“正西?”
電臺那頭的齊興國精神一振。
“對,痕跡很新,他們應該剛離開不久!”
“幹得好!”齊興國大聲命令道。
“你排立刻沿著痕跡追擊!”
“我馬上帶主力跟上!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是!”
一場大規模的地毯式搜尋,以機降點為中心,朝著正西方向迅速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