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它無法提供有效的命中反饋。
打沒打中，全靠自覺。戰場上，可沒人跟你講自覺。
其次，空包彈在近距離，同樣具有殺傷力！
槍口的火藥燃氣，足以在三米內對人體造成嚴重燒傷，甚至致盲！
這讓所謂的“安全訓練”，變得一點也不安全。
怎麼辦？
用國外的模擬彩蛋槍？
楊俊搖了搖頭。
那些東西，外形、重量、後坐力、操作方式，都和部隊制式的95式步槍相去甚遠。
用那種玩具槍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到了戰場上，反而會成為致命的破綻。
必須找到一種，既能保證絕對安全，又能最大限度模擬真實戰場交火情況的訓練方式。
楊俊的腦海中，無數種方案閃過，又被他一一否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場下士兵手中的95式步探槍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漸漸在他腦海中成型。
既然沒有合適的，為甚麼不自己設計一款？
一款專門用於CQB訓練的，以95式步槍為模板的模擬彩蛋槍！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如再也無法遏制。
楊俊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一個個技術難題和解決方案，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碰撞、組合。
槍械結構……必須保留95式的無託結構、操作方式和人機工效。
發射原理……不能用火藥，太危險。
用高壓氣體？類似國外彩蛋槍？可以，但要保證氣瓶的安全和穩定。
彈藥……這是關鍵！
既要能標記中彈點，又不能有任何殺傷力。
楊俊的思維，瞬間鎖定在了兩種材料上。
橡膠和顏料。
子彈的外殼，可以用軟質橡膠來做，保證擊中人體後，能迅速變形卸力，不會造成傷害。
彈頭內部，可以填充兩種物質。
一種是無毒的乾粉顏料，擊中目標後會炸開，形成一片彩色粉末，標記極為明顯。
另一種，是半凝固狀的環保顏料。
類似於牙膏，命中後會附著在作戰服上，方便清洗，也可以重複使用。
......
楊俊把自己關在宿舍裡整整五天。
桌上，是堆積如山的草稿紙，每一張都畫滿了零件圖和結構分析。
地上，是速溶咖啡袋和礦泉水瓶。
終於，在第五天的凌晨，他放下了手中的繪圖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成了！
一套基於95式步槍的模擬彩蛋槍設計方案。
連同配套的訓練場地要求和安全規範，全部完成。
這不僅僅是一份圖紙。
這是一整套，足以顛覆A大隊，乃至全軍特種部隊CQB訓練模式的完整解決方案。
楊俊拿起那厚厚一沓的圖紙，沒有片刻休息，徑直走向了中隊長袁朗的辦公室。
……
“這是甚麼？”
袁朗看著楊俊放在自己桌上的東西，微微一愣。
一沓厚度堪比畢業論文的資料，還有幾張工程圖紙。
“隊長，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關於解決CQB訓練難題的方案。”
楊俊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袁朗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拉過椅子示意楊俊坐下。
“說說你的想法。”
楊俊沒有坐，而是直接攤開了桌上的總設計圖。
一張槍械分解圖，呈現在袁朗面前。
外形，是他們無比熟悉的95式自動步槍。
但內部的結構，卻被改得面目全非。
“我叫它‘95式CQB模擬訓練系統’。”
楊俊指著圖紙，開始解釋。
“它保留了95式所有的外部特徵、操作方式、重量配比和人機工效。”
“確保士兵訓練時形成的肌肉記憶，可以直接應用於實戰。”
“發射動力，我放棄了火藥，改用高壓氣瓶。”
“氣瓶內建在槍托裡，不影響外觀和配重，而且加裝了雙重保險閥，絕對安全。”
“最關鍵的，是彈藥。”
楊俊又拿出一張小一些的設計圖，上面畫著兩種不同結構的子彈。
“兩種彈藥，一種是乾粉顏料彈，一種是半凝固顏料彈。”
“彈殼採用軟質橡膠，保證低速飛行時的穩定性。”
“擊中人體後會瞬間形變卸力，不會造成任何鈍器傷害。”
“彈頭填充無毒顏料。”
“命中後會清晰地標記出中彈點，是軀幹，是四肢，還是頭部，一目瞭然。”
袁朗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也是從槍林彈雨裡闖出來的，一眼就看出了這套系統的巨大價值。
但他同樣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我們不是有鐳射模擬交戰系統嗎？那東西不是更安全？”
這是繞不開的一環。
軍區去年才剛剛配發了全套的鐳射對抗裝置，花了大價錢。
現在要另起爐灶，理由必須足夠充分。
楊俊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隊長，鐳射對抗系統，打大規模的山地叢林作戰，沒問題。”
“但是打CQB，它不行。”
楊俊的語氣斬釘截鐵。
“CQB是甚麼？是細節！是微操！是對槍械和身體的極限控制！”
“鐳射模擬器能告訴我們甚麼？”
“它只能告訴你，你‘中彈’了，你‘陣亡’了。”
“然後你頭盔上的燈開始閃，槍也打不響了。”
“可你是怎麼中彈的？子彈打中了你的左胸，還是右臂？”
“是對方瞬間的側身短點射，還是你自己暴露了致命部位？”
“這些細節，鐳射模擬器通通給不了！”
“沒有這些細節反饋，訓練就成了一筆糊塗賬！”
“士兵們只知道自己‘死’了，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下次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
楊俊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圖紙上一個位置重重一點。
“但我的這套系統可以！”
“顏料會告訴你一切！它會最直觀地告訴你，你的戰術動作哪裡有缺陷。”
“你的射擊角度哪裡有問題，你的敵人，是用甚麼樣的方式，在哪個部位，終結了你！”
“這才是CQB訓練最需要的東西——精準到厘米的命中反饋！”
袁朗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被說服了。
楊俊說的每一個字，都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這小子，簡直是個妖孽！
他不僅看出了問題的本質，還拿出了一套解決方案。
“好！非常好！”
袁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了！”
“但是，小楊，你想過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沒有？”
“生產。”
袁朗指著那張圖紙。
“這東西，已經算是一款全新的槍械了。”
“要生產它，需要報軍區，報總部，立項，審批，然後交給兵工廠去研發，去試產……”
“這個流程走下來，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不可能。”
“可我們的特訓，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袁朗的擔憂，正是最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