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平靜地回答:“不是我的東西。”
“我只是個搬運工,從國外一些最新的資料裡翻譯和整理出來的。”
這話讓齊桓更加佩服。
能接觸到這些前沿資料,並且把它系統化地整理出來,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能力。
“下午射擊訓練的物資,都準備好了嗎?”楊俊問道。
“放心!”齊桓拍了拍胸脯。
“我跟大隊長彙報過了,你要的特種靶和彈藥,下午準時送到。”
“大隊長說了,給你最高許可權,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楊俊點了點頭。
“那就好。”
齊桓又想起一件事,神情變得有些嚴肅:“對了,你說的那個SERE訓練……”
“十五天野外生存,不給補給,最後還要對咱們自己的部隊進行一次模擬襲擊?”
“沒錯。”
“這……是不是太狠了?這可是必修課?”
“是必修課。”楊俊的語氣不容置疑。
“戰場上,被俘、被困、孤立無援的情況隨時可能發生。”
“我需要他們知道,當所有支援都斷絕,當他們只剩下自己時,該如何活下去,並且完成任務。”
齊桓沉默了。他知道,楊俊說的是對的。
這才是真正的特種作戰。
……
下午,三號靶場。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阿爾法小隊和預備隊的成員們全員到齊,列隊站好,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待。
“拓永剛!”楊俊喊道。
“到!”
“你帶預備隊的成員,去軍械庫領取彈藥,然後按照這張圖紙,在靶場佈置靶位。”
楊俊遞給他一張簡單的示意圖。
“是!”拓永剛興奮地領命而去,能幹活總比站著聽課強。
很快,靶場上只剩下阿爾法小隊的八個人。
楊俊看著他們,緩緩開口:“在你們拿到槍之前,先學兩樣東西。”
“第一,持槍姿勢。”
他從槍架上取過一把95式自動步槍,做了一個眾人從未見過的持槍動作。
他的身體微微側向前方,雙臂向前伸出。
一隻手握住握把,另一隻手托住護木,雙肘略微彎曲,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形結構。
“這是‘維沃爾持槍法’。”
“相比你們習慣的抵肩射擊姿勢。”
“它更適合在狹窄空間內快速出槍、穩定據槍、以及快速轉換射擊目標,是CQB射擊的基礎。”
楊俊讓眾人徒手模仿他的姿勢,並逐一糾正他們的動作。
等到所有人都基本掌握了要領,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第二樣東西,是規則。”
“從今天起,你們要把四條規則刻進骨子裡,融入血液裡,變成你們的本能。”
“在CQB中,違反任何一條,都等於謀殺你的隊友,或者自殺。”
靶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第一條:永遠假定槍裡有子彈。”
“第二條:永遠不要將槍口對準任何你不想摧毀的目標。”
“第三條:在你的瞄具對準目標之前,手指永遠不許接觸扳機。”
“第四條:永遠清楚你的目標以及目標後方是甚麼。”
這四條規則,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
但從未有人用如此嚴肅的口吻,將它與“謀殺”和“自殺”聯絡在一起。
楊俊的聲音冷得像冰。
“待會兒,你們每個人會領到兩個彈匣。一個,裝滿實彈。另一個,裝滿空包彈。”
嘶……
人群中響起一陣極輕微的吸氣聲。
“在接下來的訓練中,你們的大部分科目,都將以實彈為主。”
實彈!
這兩個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心裡炸開。
這意味著,訓練不再是演習,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楊俊看著他們驟然繃緊的臉。
繼續說道:“在幾十厘米的距離內,你的隊友就在你的槍口前移動。”
“一堵薄薄的牆後面,可能就是人質。一扇你即將踹開的門後,可能就是一面鏡子。”
“我教給你們的規則,就是在這種極限環境下,區分生與死的唯一標準。”
楊俊的聲音在靶場上空迴盪,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實彈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在你們學會如何用這個工具殺人之前,你們先要學會如何作為一個團隊去戰鬥。”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老A是怎麼分組,怎麼配合的。”
“從今天起,在我的CQB訓練裡,五人小組就是最基本的作戰單元。”
“突擊手、破門手、步槍手、支援手、後衛,每個人都有自己明確的扇區和任務。”
“你們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絕對相信你的隊友能管好他的那一份。”
楊俊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楔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訓練中,如果我發現有任何人,擅自越過自己的戰術分工,去‘幫助’你的隊友……”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會直接判定你陣亡,然後給你一個最嚴厲的處分。”
“因為你的‘好心’,不僅暴露了你自己的位置。”
“更讓你本該負責的區域出現了致命的火力空白。”
“你不是在幫他,你是在謀殺你團隊裡的其他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在許三多的臉上一掃而過。
許三多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他感覺,這話好像就是對他說的。
“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
楊俊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
“假設,你和一名敵人,在房間裡狹路相逢,距離五米。你該如何最快、最有效地擊斃他?”
問題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還用問?
開槍打死不就行了?
但看著楊俊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所有人都覺得,答案肯定沒這麼簡單。
“拓永剛!”
“到!”拓永剛立刻應聲。
“你來回答。”
拓永剛想了想,挺起胸膛,大聲回答:“報告!瞄準頭部,一槍斃命!”
這是最乾脆利落的辦法,也是電影裡最帥的殺敵方式。
“錯。”楊俊的回答簡單得像是在否定一個數學公式。
“下一個。”
拓永剛的臉瞬間漲紅,愣在了原地。
錯?怎麼會錯?
一名資歷很深的老A隊員猶豫了一下,舉手道:“報告,應該射擊心臟區域。”
“目標大,容易命中,同樣是致命部位。”
這個答案,是他們過去訓練的標準答案。
射擊軀幹中心,也就是center mass,是保證命中率和殺傷效率的最佳選擇。
“還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