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楊俊,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怪不得!
怪不得楊俊的體能和戰術水平,都強得不像一個普通的兵!
怪不得他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原來……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來參加選拔的!
“所以,六一。”楊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根本不用和許三多爭。”
“團長之所以最後還是同意你來,是因為我也來了。”
“他希望我能看著你,也希望你能親自體驗一下,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的兵弄殘了。”
“你來老A,是學習先進的訓練方法,而不是和他們一樣,參與同等級別的玩命訓練。”
伍六一的眼神劇烈地波動著。
驕傲,不甘,震驚,以及一絲恍然。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被“特殊照顧”了。
他以為的拼死一搏,在別人眼裡,或許只是體驗生活。
楊俊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
“走吧,該去結束這場鬧劇了。”
說完,楊俊轉身,重新走向袁朗。
伍六一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掙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跟上了楊俊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站在了袁朗面前。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楊俊身上。
車裡的成才,滿臉的不可思議。
許三多,則是一臉的茫然和擔心。
“袁朗隊長。”
楊俊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根本就不存在甚麼四選三。”
袁朗眉毛一挑,嘴角的笑意又浮現了上來。
“哦?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按照我們團長和老A的約定,我,楊俊,不佔用選拔名額。”
楊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袁朗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他攤了攤手,故作無奈。
“約定?甚麼約定?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身後的軍車。
“我只知道,我這裡的規矩,就是三個名額。”
“上車的人,留下。上不了車的,淘汰。”
他擺明了,就是要耍賴。
齊桓站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不敢出聲。
許三多急了,又要開口。
楊俊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袁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瞭然。
“好。”
楊俊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再和袁朗爭辯,也沒有去看其他人。
他徑直走向那輛代表著勝利的軍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幹甚麼?
難道他要放棄伍六一和許三多,自己上車?
車裡的成才,心臟猛地一跳。
如果楊俊也上來了,那……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楊俊走到了駕駛室的車門邊。
車裡,一個老A的司機正靠在座椅上,看著外面的好戲。
楊俊敲了敲車窗。
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一臉不耐煩。
“幹嘛?”
“下車。”
楊俊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命令。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哈?小子,你誰啊你?讓我下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新兵蛋子,竟然敢命令他這個老A隊員?
楊俊沒有再廢話。
他猛地伸手。
司機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
司機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
他整個人,竟然被楊俊硬生生地從駕駛位上拽了出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楊俊拉開車門,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握住方向盤,然後轉過頭。
他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直直地看向不遠處的袁朗。
車窗緩緩搖下。
楊俊的手搭在車窗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袁朗隊長。”
“現在,我上車了。”
全場死寂。
風聲,呼吸聲,心跳聲。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楊俊說出那句話後,被按下了暫停鍵。
袁朗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後的齊桓,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那個被從駕駛位上拽下來的老A司機,捂著發痛的肩膀,一臉的匪夷所思。
這小子……瘋了吧?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他搶的是老A的車!他命令的是老A的兵!
許三多和伍六一,兩個人也是徹底傻眼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楊俊可能會據理力爭,可能會無奈妥協,甚至可能會帶著他們一起放棄。
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楊俊會用這種方式……上車。
這已經不是在鑽規則的漏洞了。
這是在掀桌子!
車裡,成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原本以為,楊俊上車,意味著自己和許三多、伍六一三人中,必然有一個要被淘汰。
可現在……
這算甚麼?
駕駛員被趕下去了,楊俊自己開?
那這車,還算是老A的車嗎?
袁朗終於動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凝固的笑容,像是冰塊一樣裂開。
然後,化成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朗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車裡的楊俊,又指了指自己,彷彿看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有意思。”
“真他媽的有意思!”
他笑夠了,才慢慢收斂了表情,但嘴角那抹濃厚的興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一步步走到軍車前,和楊俊隔著車窗對視。
“小子,你知道你在幹甚麼嗎?”
楊俊的手依舊搭在方向盤上,神情平靜。
“報告袁朗隊長,我正在執行您的命令。”
“上車。”
袁朗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執行我的命令?
我讓你上車,沒讓你把我的司機扔下去自己開啊!
“好一個上車。”袁朗點了點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充滿了欣賞。
“規則說,上車的人留下。你現在確實在車上。”
“規則沒說,不能把司機趕下去自己上。”
“你小子,是個人才。”
袁朗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他見過太多優秀計程車兵,也見過太多聰明計程車兵。
但像楊俊這樣,在絕境之下,不按常理出牌。
用一種近乎野蠻卻又偏偏在規則邊緣瘋狂試探的方式破局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種人,天生就該是老A。
不,甚至比一般的老A還要“老A”。
“行了。”
袁朗揮了揮手,對著那個還愣在一旁的老A司機說道:“你,跟著後面的車隊回去。”
然後,他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許三多和伍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