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普通的偵察兵,怎麼可能具備如此恐怖的戰鬥力?
這已經不是“優秀”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
“隊長……”齊桓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小子……還是人嗎?”
袁朗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關於楊俊的情報串聯起來。
冷靜的頭腦,大膽的計劃,鬼魅般的身手,神乎其技的槍法……
這個兵,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神秘和詭異。
袁朗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
他必須馬上見到這個楊俊!
他要親眼看看,這個把他的演習攪得天翻地覆的傢伙,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司機!”
袁朗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開到最快!馬上趕到撤離點!”
“是!”
司機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咆哮,朝著最終的目的地衝去。
公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
幾分鐘後,吉普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指定的撤離點。
車門開啟。
袁朗和齊桓幾乎是同時跳下車。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瞳孔驟縮的一幕。
撤離點的空地上,四道身影已經等在了那裡。
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神色平靜,正淡淡地看著他們駛來的方向。
正是楊俊。
在他身後,是同樣冷靜的伍六一,抱著一把狙擊步槍不撒手的成才。
以及還有些精神恍惚的許三多。
他們……竟然已經到了!
而且看樣子,等了不是一小會兒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袁朗的目光死死地鎖在為首的那個身影上。
楊俊。
齊桓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這他媽……甚麼情況?
他們不是應該在山林裡狼狽逃竄,筋疲力盡地等待直升機救援嗎?
怎麼會比他們這些坐車的人還先到?
而且看這四個人的樣子,氣定神閒,裝備整齊。
除了許三多臉上還有點沒緩過勁兒的恍惚,其他人簡直就像是來郊遊的。
“隊長……”齊桓的聲音有些發乾,他湊到袁朗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們是不是搞錯了?這真的是選拔?不是老A的內部對抗演練?”
這強度,這難度,別說新兵了。
就是把他們老A的隊員隨機扔進來,能完好無損走到這裡的,也絕對是鳳毛麟角!
這已經不是佈局的問題了。
這是對手太變態了!
袁朗沒有說話,但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他看出來了,問題不在於這四個人。
而在於一個人。
楊俊!
是他,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團隊的生存能力拔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
伍六一、成才、許三多,這三個人在之前的考核裡表現雖然不錯。
但絕對沒有達到能提前在這裡等著他們的地步。
是楊俊,帶著他們走到了這裡。
袁朗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軍事素質的考核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才是他最感興趣的部分。
人性。
四個人,三個名額。
他很想看看,這四個一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戰友,會做出甚麼樣的選擇。
“報告!”
楊俊的聲音響起,清朗而有力。
他向前一步,標準的軍禮。
“鋼七連偵察營,楊俊!”
“伍六一!”
“成才!”
“許三多!”
四人齊聲報上自己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撤離點回蕩。
袁朗緩步上前,圍著四人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自己的戰利品。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回到楊俊身上。
“幹得不錯。”袁朗的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劫我們的車,還順手端了我們的指揮部。你們七連,膽子很大嘛。”
齊桓的嘴角抽了抽。
何止是膽子大,這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面對袁朗近乎質問的語氣,楊俊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報告首長,演習規則裡,並沒有禁止我們對藍軍進行反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規則只說讓我們生存下去,並且在規定時間到達撤離點。”
“我們只是選擇了最高效的方式。”
楊俊頓了頓,目光直視袁朗。
“至於其他人為甚麼不這麼做。”
“或許……是他們已經習慣了被動挨打,習慣了被你們‘虐待’。”
“嘶——”
齊桓倒吸一口涼氣。
狂!
太狂了!
這小子是真敢說啊!
當著老A隊長的面,說他們虐待士兵?
袁朗卻笑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有性格,有腦子,還敢於挑戰權威。
這樣的兵,才是他們老A最想要的!
“說得好。”
袁朗鼓了鼓掌。
“很有道理。那麼,恭喜你們,你們四個……是這次選拔最終的勝利者。”
聽到這句話,許三多和成才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色。
伍六一也緊緊地握住了拳頭,眼神裡閃爍著光芒。
然而,袁朗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們的熱情。
“但是,很遺憾。”
袁朗攤了攤手,臉上帶著一絲惡趣味的笑容。
“我們老A今年只打算招三個人。”
三個人?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成才和許三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伍六一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只有楊俊,依舊面無表情,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四個活下來的人,三個進入老A的名額。”
袁朗指了指身後的吉普車,慢悠悠地說道。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裡。”
“車門沒鎖,裡面有三個座位。”
“先上車的三個,跟我走。”
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猛地從隊伍裡竄了出去!
是成才!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瘋狂地衝向那輛代表著夢想的吉普車。
“成才!”
伍六一怒吼一聲,下意識地想去拉他,卻因為腿傷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成才!你幹甚麼!回來!”
許三多也急了,他想不通,為甚麼剛剛還並肩作戰的戰友,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們不是一個集體嗎?不是說好了不拋棄,不放棄嗎?
然而,成才沒有回頭。
他的眼裡只有那扇敞開的車門。
他知道,這是他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他不能放棄!
為了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砰!”
成才一把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氣喘吁吁地坐在了座位上。
他成功了。
他搶到了第一個名額。
空地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