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多，程銘正在酒店房間裡跟李然聊天，手機突然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是張衛平。
“小程啊，晚上有安排沒？”
“張總，您說。”
“別張總張總的，叫張叔就行。”
張衛平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
“中午沒來得及好好聊，晚上我訂了個地方，一某和沫沫都去，趙老師也在，你跟你那個小兄弟一塊過來，我一會兒讓司機去接你們。”
“行，張總，那麻煩您了。”
“客氣甚麼？七點我讓車到你酒店門口。”
掛了電話程銘響起下午張沫才跟他說了那番話，晚上張衛平就親自打電話來了。
“誰啊？”
李然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溼著。
“張衛平，晚上請吃飯。”
“新畫面那個老闆？”
“嗯。”
“那我去不去？”
程銘瞥了他一眼：
“張沫在。”
一聽張沫也去，李然立馬就開始翻行李箱找衣服了。
程銘搖了搖，可馬上李然就拿著吹風機諂媚走到程銘旁邊。
“哥，我這出去吹個頭發也來不及了，你看……”
“你叫我甚麼？”
“爹……爹，以前在宿舍的時候都是你幫我吹的，你水平比我高，你來……”
程銘這人吧，有時候確實有點不經捧，一聽宿舍那會兒的事也來了興致，抓起吹風機在手頭晃了晃，那股子氣質一下子就出來了。
“來吧。”
“爸爸今晚讓你做最亮的仔。”
時間一晃來到七點，穿上一身帥氣西吧裝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的李然和程銘出了酒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
司機下來拉開後門，程銘和李然上了車。
“程導好，張總讓我來接二位。”
“謝謝。”
上了車，一路進了市區。
張衛平請客肯定不會找那種小飯店。
程銘下車的時候張衛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來了來了，快進來。”
張衛平笑著迎上來，拍了拍程銘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然，“這是你的……”
“我兄弟，李然。”
“好好好，年輕人前途無量。”
張衛平隨口誇了一句就帶著他們往裡走。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
張一謀坐在主位，旁邊是趙泍山，張沫坐在張一謀另一邊。桌上已經擺了幾道冷盤，還有兩瓶白酒。
看見程銘進來，趙泍山先招呼了一聲。
“來了啊小程，坐這兒。”
程銘走過去在趙泍山旁邊坐下了，李然則繞到另一邊，在張沫旁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張沫看了李然一眼沒說甚麼。
“這地方是上次劇組開機的時候我專門找的，你們嚐嚐。”
菜陸續上來了，確實不錯，一道手抓羊肉一道紅燒牛腩，還有幾個當地的特色菜。
等服務員給每個人倒了酒，張衛平起身端起杯子道：
“來，今晚就是自家人吃頓便飯，別客氣，先敬一某和趙老師，辛苦了。”
幾個人碰了一杯酒。
趙泍山喝了一口酒，夾了塊羊肉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
“小程，你這次來待了幾天？”
“明天就走。”
程銘笑道。
還不等趙泍山繼續說話張衛平就在旁邊開口：“這麼著急？”
張衛平有點意外，“難得來一趟，你對這邊的東西不感興趣？大漠黃沙的，多好的素材。”
程銘也笑著道：
“不是不感興趣，是怕待久了手癢。”
張一謀聽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您幾位也知道我這個人，在片場坐不住，待的時間長了看著看著就想伸手，到時候指手畫腳的多招人煩啊。這是張導的片場，我來學習可以，待久了就討人嫌了……不然哪天您再過來，就瞅見我在監視器後頭坐著，您不得嚇死？”
聞言幾人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
“這孩子……說話還是那樣，甚麼討人嫌？你要真能多待兩天，我倒想讓你幫我看看後面幾場戲。”
張一謀笑道。
程銘聞言趕緊端起杯子跟張一謀碰了一下。
張衛平坐在一旁笑著聽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小程，說個正事。”
程銘抬頭看著他。
“你這《一代宗師》拍完了，後面有甚麼打算？”
“還沒想好呢張總。”
“沒想好正好。”
張衛平往前湊了湊身子，
“我跟一某一起這麼多年了，新畫面的運作模式你也瞭解。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咱們可以聊聊合作。”
“甚麼合作？”
程銘問。
“你來我這……待遇跟一某一樣，我倆怎麼合作的你也聽說過吧？給你們這些導演最大的自由，肯定不用你們操心別的……”
張衛平說得很直白。
“你現在手上要是有好專案，資金我來解決，發行渠道我來打通，新畫面這些年的院線關係你也知道。”
程銘夾菜的動作沒停。
“張總，你突然跟我說這個我還有點發蒙，讓我考慮考慮？”
“不著急不著急。”
張衛平擺了擺手，“就是先跟你透個底，你甚麼時候想好了，甚麼時候跟我說。”
程銘笑著點了點頭。
“好。”
這話說完就算過去了。
程銘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就那麼模模糊糊地擱著。
張一謀在旁邊全程沒吭聲，低頭吃菜喝酒，就跟沒聽見一樣。
張沫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偶爾跟李然低聲聊兩句。
李然端著杯子給張沫倒了茶，張沫也沒拒絕，順手就接過去喝了。
程銘餘光瞥見了這一幕沒說甚麼。
酒過三巡之後，桌上的人都有了些酒意。
趙泍山開始講他年輕時候在鐵嶺跑場子的故事，張衛平在旁邊附和，張一謀偶爾插一句嘴。
程銘正聽著呢，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程銘拿著手機愣了下。
張一謀看到了程銘的反應道：“有事啊？”
程銘抬頭，露出了一個今晚最真誠的笑意。
“我那片子剪完送威尼斯了。”
“入圍了？”
不等張一謀說話，張衛平的眼睛亮了起來。
“主競賽？還是……”
“主競賽單元。”
“哈哈哈哈……”
張衛平那豪爽的笑聲再次響起，舉起杯子道：“來，那今天這這頓酒可得喝好了！真是年少有為！”
嘴上這麼說，心裡更把將程銘拉入夥的念頭砸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