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著前面那輛麵包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路越來越窄，兩邊全是光禿禿的戈壁，偶爾能看見幾棵枯死的樹杵在那裡。
中間程銘還專門找了一個地方下車，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
這邊是有名的丹霞地貌，的確漂亮，老謀子之所以選在這裡可能也是因為這個。
等上了車再往前走，遠遠的就能看見前面搭了一片棚子，還有幾輛大卡車停在路邊，一看就是劇組的陣仗。
程銘把車停在路邊摘了墨鏡看了一眼。
“到了，你聯絡張沫沒？”
李然搖頭，臉上寫滿了糾結：
“我……我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你跟我跑了兩千多公里你跟我說不好意思？”
“我怕她覺得我突然來太奇怪了。”
程銘看著他這副慫樣懶得再說甚麼了。
既然當了爹，那就要當到底。
“行，你在車裡待著，我聯絡龐麗薇。”
程銘掏出手機撥了龐麗薇的號碼。
“程導？你到了？”
“到了，在外面停著呢，不知道往哪兒走。”
“你等著，我出來接你。”
掛了電話沒兩分鐘，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女人從棚子那邊快步走過來。
“程導！”
龐麗薇走到跟前笑著伸出手。
程銘握了一下：
“龐姐，麻煩你了。”
“客氣甚麼，張導知道你要來高興著呢，剛才還問我你到哪兒了。”
龐麗薇說著往回走，程銘跟上，李然也從車裡下來跟在後面。
“這位是？”
龐麗薇回頭看了一眼李然。
“噢，我忘了你沒見過，我攝影師李然。”
那會兒程銘在《黃金甲》的時候李然還在學校呢，龐麗薇自然不認識。
不過有了程銘的例子，龐麗薇也不會小看李然，現在的年輕人可厲害著呢。
龐麗薇點點頭沒多問，帶著兩人往片場裡面走。
進了片場程銘才看清楚這邊的規模。
美術組搭了一條街的景，看著像是西北小鎮的樣子，土牆木門布幌子，做舊做得很到位。
但程銘第一感覺就是這片場的氣氛不太對。
怎麼說呢，正常劇組拍戲的時候雖然忙，但大家該說笑說笑，該幹活幹活，整體是有節奏的。
可這個片場不一樣，工作人員走路都低著頭，說話聲音也壓得很低，幾個場務站在角落裡抽菸，表情都不太好看。
程銘皺了皺眉但沒說甚麼。
龐麗薇帶著他們繞過一排帳篷，走到最裡面一個大帳篷前面。
“張導在裡面，你進去吧。”
程銘點頭，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面擺了幾把摺疊椅和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劇本和幾個保溫杯。
張一謀坐在最裡面那把椅子上，戴著他標誌性的黑框眼鏡，手裡捏著一支筆在劇本上畫著甚麼。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程銘的時候眼睛一亮。
“來了？”
“張導。”
程銘走過去。
張一謀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拍了幾個月戲剛收工。”
“我沫沫聽說了，把那你戲誇的跟一朵花似的， 能剪出來讓我看看。”
“肯定得讓您給把把關。”
張一謀笑著搖頭，沒跟程銘客氣：
“坐，喝點水。”
程銘在旁邊坐下，龐麗薇已經拿了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你這戲拍得怎麼樣了？”
程銘喝了口水問道。
張一謀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笑道：“還行，算順利。”
說這話時程銘恰好看見旁邊龐麗薇的欲言又止，見狀他就知道自己剛才的感覺沒錯，這片場確實出了事。
不過出程銘沒有多問，接過張一謀遞來的本子就聽他說道：“你先看看，這馬上開拍了。”
“誒，得。”
說著兩個人就坐在攝影機前，張一謀帶著監視器看向片場，程銘則是低頭翻著劇本。
掃了兩眼，程銘看出來這版《三槍》的確是出自《血迷宮》，可改的……有些不倫不類。
程銘第一個想法是自己沒看懂。
對的，就是這樣。
張一謀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一定是我水平不夠。
這可是他奧運會被封國師之後萬眾期待的第一部電影啊。
恰好這時張一謀那邊準備開拍，程銘馬上抱著學習的心態看向的監視器。
然後……
他就看見了穿的花花綠綠，跟二人轉似得小瀋陽幾個師兄弟，在螢幕上扭著身子，表情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程銘的表情變了。
這是啥妖魔鬼怪？
明明在我劇組裡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可更加離譜的是，看完這一條之後，老謀子竟然拿起對講機道：
“過了。”
過了？
程銘震驚的看向旁邊的張一謀。
這過了？
怎麼能過的？
張一謀摘下耳機，看著程銘有些便秘的表情忽然樂了。
他似乎是知道程銘的想法，主動開口道：“你先看劇本，看完再說。”
“行。”
程銘只能如此說道。
趁著轉場的時候，程銘起身去片場溜達想跟趙泍山打個招呼，順便抓住張沫問問怎麼回事。
他是在片場旁邊抓到的張沫。
“沫姐，張導是不是被綁架了？要是被綁架你跟我說，我幫你們報警。”
面對著張沫那看傻子的眼神，程銘如此說道。
“甚麼亂七八糟的……”
“那劇組是怎麼回事？”
程銘問道，聞言張沫左右看看，拉著程銘就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的休息室。
要不是知道她跟李然處於曖昧期，程銘還真就以為這姐是不是對自己有甚麼其他想法。
“劇組是因為……我不是副導演嘛，然後進組的時候我爸就讓我招呼大家一起吃個飯聚一聚……”
每個導演有每個導演的風格，你像是程銘也會這樣做，只不過在劇組的時候他不會跟演員走的那麼近，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樣有時候做事情會比較方便。
但進組也會招呼大家吃頓飯。
但張沫可能是頭一次挑大樑，再加上剛從程銘那回來，張沫也這麼做了。
“然後呢？”
程銘沒明白她的意思，覺得這也挺正常的。
“然後……吃完飯大家就去唱歌。”
張沫說道。
程銘眨了眨眼。
吃飯就吃飯，你沒事幹唱歌幹啥？
你一女的，他們那節目你也玩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