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這會兒已然拋卻了許多雜念,其實不止是他,包括旁邊的劉依菲,程峰程頤等人。
當那煙花炸開構成的二十九個煙火腳印一步一步踏過夜空,走向國家體育場的時候,不止是會場,好像整座城市都安靜了一瞬間,片刻之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隨後便是畫卷鋪展,水墨在舞臺上流淌,活字印刷陣起起伏伏,獨屬於咱們的千年文明被攤開,淋漓盡致的展示在世界眼前。
沒有一句多餘的炫技,張一謀把屬於東方的雅緻和磅礴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大氣沉靜且暗藏鋒芒。
程銘站在觀禮臺號喪,看著夜空中的那些光影流轉,忽然就紅了眼睛,他轉頭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亦是如此。
不是因為場面上有多華麗,而是就在這一刻,程銘真切的覺得,我們終於把百年的夢和心氣,做成了一場照亮世界的盛景。
從積弱到崛起,從沉默到肆意綻放,所有的不易苦難與榮光,都在這一夜的煙火裡被全世界看見。
此刻,程銘心裡面就只有一個念頭。
這就是我們的家。
我們走過那麼多苦難,盼了那麼多年,終於在這一刻,風風光光地站在了世界中央。
“這開幕式弄的好哇。”
程峰在旁邊感嘆,程銘則看向了不遠處中控處那個這會兒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落寞佝僂卻又興奮的身影,彷彿到了開幕式結束觀眾們開始離場的這一刻才卸下了千斤重擔。
“不去打個招呼?”
姐姐程頤的聲音在程銘耳邊響起,其實程銘是想去的,他之前探班的時候見過老謀子,總覺得他在團隊裡面如履薄冰,卻又無比孤獨,很多恐懼和壓力誰都不能說,畢竟是團隊裡面的人,他這個總導演只要展露出來一點點心裡沒底,到了下面整個團隊就亂了。
倒是和程銘,這個他視作後輩視為徒弟的年輕人他還會吐露幾句心聲。
程銘聽見姐姐的話後看向了不遠處的老謀子,旋即他搖了搖頭道:“算了,估摸著一會兒他還要去找那些領導握手啥的,改天有機會再去吧。”
“想去就去,我帶你去。”
姐夫在旁邊笑道,說著劉依菲也在旁邊握了握程銘的手。
聞言程銘也不再糾結,跟姐夫一起逆著退場的人流往中控室那邊走了過去。
有姐夫帶著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這邊,進入中控室程銘就瞧見了整個人靠在牆壁上的張一謀,見到程銘進來老謀子擠出一個笑容。
程銘先道:“累了吧?張導。”
“還行,就是有點...”
“空虛?”
程銘馬上接話道,說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顯然,程銘是懂老謀子的。
帶著笑容,程銘看向張一謀,表情認真的說道:“謝謝您。”
話音落下張一謀一愣,不過馬上釋然的笑了起來。
“臭小子....”
一切好像都在不言中。
程銘沒有在這邊多逗留,老謀子確實還要和很多人打招呼,圓滿完成任務也好,接受表演也罷,程銘在這待著不合適,縱然他想待著也能待著,可他還是識趣的離開。
兩家人既然聚到了一起,晚上自然是要一起吃個飯的,姐夫那邊因為還有很多事要忙沒過來,剩下的則一起來到了提前訂好的飯店。
大家這會兒好似還沒從開幕式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吃飯的時候雖然親熱但興致也都不算高,彷彿熱情都消耗在了剛才的開幕式當中。
這也不是兩家人第一次見面,倒也不會顯得特別沉悶失禮,只是晚餐聚會結束的時候,劉依菲沒有跟劉曉麗上車。
劉曉麗看了看送自己上車的女兒瞪了她一眼之後也就不關了,兒子有本事,老子自然要打圓場,程峰殷勤的把劉曉麗送走,這才回頭滿意的看了看小兒子。
總算做了件讓老子舒心的事了。
他送劉曉麗,程銘和劉依菲送他跟程頤,等大家都走了之後兩個人才上了自己的車。
“回家。”
開車的程銘笑道,劉依菲則在旁邊笑著看向他,一直等到車子行駛上了主路,空氣中熱烈的氛圍還沒散去,就在這個時候,劉依菲忽然對程銘說道:
“程銘,我們結婚吧。”
沒有想象當中的震驚急剎車,程銘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劉依菲,同樣也笑了起來。
“行,先領證?”
“嗯。”
劉依菲點頭說道。
“那婚禮呢?”
“婚禮...”
劉依菲沉吟片刻卻變了臉色,抬手打在程銘胳膊上,“不求婚跟你領證都已經算是便宜你了,你辦婚禮還想不補求婚?”
程銘看著喜怒無常的劉依菲愣愣道:“那..那我現在...”
“你要是敢現在就在車上跟我求婚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劉依菲認真的說道,說完兩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那行。”
程銘轉過頭繼續好好開車,“等我拿個...國際上的獎吧,就在現場和你求婚。”
“你別讓我這輩子辦不了婚禮。”
劉依菲在旁邊嘟囔了一句,可唇邊眼角卻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這表情看的程銘心癢癢,於是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回家!”
...
...
翌日。
本來還算勤奮的程銘和劉依菲睡了個懶覺,一是這兩天確實沒甚麼工作要忙了,大家不管是誰都沉浸在奧運會的氛圍中。
另一方面...不知道為甚麼忽然來了狀態的劉依菲一改之前和程銘在一起時被動的位置,差點把程銘給坐化了。
醒來的程銘親了親仍在酣睡的劉依菲的眼睫毛,他總是喜歡這樣,劉依菲是有時候裝睡的時候才知道的。
但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劉依菲眼皮動動卻沒有醒,翻了個身噘著嘴不知道嘟囔了句甚麼繼續睡著。
程銘就這麼撐著頭在旁邊看了一會,只覺得心中寧靜祥和,彷彿這樣一輩子也挺好。
但休息歸休息,有的活兒他還是要乾的。
程銘起身穿上睡衣,輕手輕腳的下床來到書房,開始弄《一代宗師》的劇本。
可剛坐在書房開啟手機,煙都還沒點上的時候就瞧見了宋曉楠的簡訊。
簡訊是讓他看新聞,新聞是關於張子怡的,說的就是《一代宗師》的事兒。
倒也沒說的那麼露骨,大概意思就是選角甚麼的全是潛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