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銘確實是吃包子噎到了，也喝了何玉真拿來的牛奶，就是他莫名其妙的覺得這邊店裡面給提供的牛奶有些糊嗓子。
“看車。”
三兩口把手中的包子吃完之後程銘開口對何玉真說道。
聞言何玉真並沒有跟這年頭其他汽車銷售一樣直奔主題，可能法拉利這裡要有法拉利的逼格，她伸出手對程銘道：
“我先幫您扔了？”
程銘也沒在意，順手把手裡面的塑膠袋遞給了何玉珍，而她也邁著婀娜的步伐走向一邊的垃圾桶。
可別小看這個扔垃圾的動作，這時的何玉真心裡面其實已經有一半把握程銘不是自己兩個同事所認為的草包。
她的判斷依據既簡單又實用，第一就是這年頭法拉利這邊的逼格確實很高，一天只有三兩撥來看車的客戶是常有的事，
但那些客戶大多都是穿金戴銀，要麼就是組合很有代表性。
比如一箇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妖豔明媚的女人，要麼就是年紀輕輕打扮時髦的男孩，又或者直接就是帶著父親或者母親來的。
反正像程銘這種穿著短袖大褲衩踩著拖鞋跑來他們這裡邊逛的少之又少。
做銷售的這年頭肯定都聽過一些故事，比如甚麼打扮樸素，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人過來開車，銷售置之不理，甚至冷嘲熱諷，結果人家掏出來幾麻袋的錢要買車...
何玉真肯定是聽過這種故事的，起初她也不相信，就只當是同行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可見到穿著打扮符合上面那個故事的標準，說話做事又隨意的一塌糊塗的程銘，她多少有點相信了。
最起碼，不能讓自己成為上面那個故事裡面的傻逼銷售。
至於第二個判斷標準就更簡單了，那就是剛才幫程銘扔掉手中塑膠袋的動作。
這東西的邏輯其實就跟那些夜店公主們判斷這個人是真有錢還是假大方，是久經沙場還是強裝鎮定，其實人家大概其都能看的出來。
就像人家幫你遞一張紙巾，你手忙腳亂的接過來還要說謝謝，怎麼可能是老手。
就像人家往你懷裡面一靠，告訴你“摸吧哥，我絲襪不會起球”時，
你的回答不是“我要起球咯”而是“不摸不摸”，
又或者動作僵硬的裝作超絕不經意的把人放在人家的腿上發生接觸，看人家沒反應才敢繼續得寸進尺，人家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和這邊發生的情況是一個道理，說穿了就是一個底氣的問題。
就像程銘之前跟李然說的那樣，希望他在面對那些熱情洋溢、為了生活奮鬥的小姐姐時，不會翻來覆去的就那幾句話：
“不用跳，不用咬，無所謂，你隨意，謝謝了，喝多了沒？累了吧？”
也不會在她們想要表現一下自己，紮起頭髮低下頭時，你只會拼命搖頭，會覺得羞辱了她。
僅此而已。
程銘大大方方的使喚何玉真且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自然時，何玉真沒有其他反應，反而還高看了程銘一眼。
要是程銘像跟李然說的一樣，拼命搖頭滿臉不好意思的表示“我自己來就行”，何玉真可能就沒這麼熱情了。
這會兒在何玉真的判斷裡，程銘無非就是三種人。
第一種是真的有底氣，在家就是少爺，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
第二種就是裝逼犯，看上去波瀾不驚，其實這會兒內心裡已經慌得一批了。
這種不用擔心，一會多試探幾下總能試探出長...不是，試探出深淺。
第三種呢，就是機率很小的那種人，甚麼都不懂，純粹就是好奇走了進來，這種可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想法很多，可在何玉真腦袋裡面過一下其實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她甚至還趁著轉身幫程銘去扔垃圾的時間又把胸前的白襯衣多解開了一顆釦子。
而她的另外兩個同事見到何玉真的這個舉動時，也饒有興致的看向了在那邊跟逛菜市場一樣到處亂轉的程銘。
這小子...
有那麼重要？
“我看小何今天要失手了，就算是哪家的少爺也不至於這麼就來看車吧？”
剛才的那個嬌嬌對旁邊正在畫眼線的同事說道。
那同事聞言也把目光從面前的小化妝鏡上挪開，瞥了一眼程銘後說道：“如果是，怎麼辦？”
“能怎麼辦？不然我告訴他我今天沒穿內褲？”
兩人說著就在一邊的小圓桌那裡嬌滴滴的笑了起來，顯然她們是不大相信何玉真的判斷的。
畢竟這年頭大家對這種跑車還沒祛魅，就像很多人去西餐廳會自覺遵守人家的規則，覺得不懂用餐禮儀就是冒犯。
可實際上，咱們自己才是客人。
此時何玉真已經回到了程銘的身前，一隻手從剛剛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處微微抬起，指向了展廳的一臺車。
她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神聖和與有榮焉，就和後面那些奢侈品的櫃員以為自己也奢侈品看不起別人一樣。
也像一些人口中說的：見過獅子的人怎麼會愛上野狗。
其實這話就是扯淡。
有些鎖被金鑰匙開過的次數多了，難免會沾染上金粉，難道它自己就成了金鎖了？
這種認同感說不上是好是壞，最起碼在程銘這裡沒用。
在他看來，那就是一輛車而已。
“先生，這臺就是咱們常說的‘紅色勳章’法拉利599GTB Fiorano。”
“這臺車子搭載了6.0升V12發動機，百公里加速3.7秒.....”
何玉真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這臺車的效能，其實這也是她的銷售策略之一，因為展廳裡面就只有兩款車。
一臺是這款法拉利的GT車型，指導價是492萬，另一款則是F430 Coupe，360萬。
其他車型現車是根本沒有的，想要就像之前說的要給國外下訂單，半年能拿手裡開上就不錯了。
所以她們一般會直接先介紹比較貴的車型，提前留有餘地和對比，也不會讓看車的客人尷尬。
雖然來這邊看車的客人不會講究甚麼價效比，但獨自過來的年輕人經濟來源大多還是父母，所以他們的預算可能會卡的很死。
問父母要了多少，兜裡就只有多少。
換句話說就是沒多少自己做主的空間。
於是她們通常會先介紹貴的，然後話鋒一轉：“其實這輛車雖然好，但我還是覺得這款F430比較適合先生您的氣質，您也給自己以後留一些空間，以後再來提另一輛，不是兩全其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