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劇組給安排的酒店房間之中,劉依菲站在洗手間裡面,劉曉麗保持敲門的姿勢,手臂僵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最近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待在《功夫之王》的劇組裡面進行集訓,她對劉依菲也可以稱得上是嚴防死守,
而且根據她的觀察,自己姑娘白天學習一些打戲和參與劇本的圍讀,在這中間她並沒有甚麼異常的表現,
反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劇本創作當中。
晚上回到酒店,劉曉麗一直到睡覺之前幾乎都沒給過她甚麼獨處的空間,可劉依菲畢竟是個大活人,能做到這些就已經是劉曉麗的極限了。
難道還要限制她的自由,連手機都給沒收了?
哪怕是現在這種程度,中間陳金飛就打電話勸過她好幾次,只是劉曉麗執拗的認為“自己女兒還小”。
可事實證明,劉依菲確實不小了。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房間原本點了助眠的薰香,那沁人心脾讓人安神靜氣的味道這會兒不僅沒有讓劉曉麗覺得有絲毫平靜,反而一股焦躁惶恐的感覺直衝腦門。
閨女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眼睛盯著面無表情,但絲毫不肯退讓與她對視的劉依菲,女兒越是這麼表現,她越是覺得火大。
也隱約覺得這個跟自己親密無間,本是無話不說的閨女,離自己越來越遠。
但她沒有意識到,這種距離是她親手推開的。
劉曉麗只覺得是閨女被那人花言巧語給矇蔽了。
到了這會兒,她怎麼還會不知道自己姑娘說的男朋友是誰?
只見她眯起眼睛,收回懸在半空中的手臂,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道:
“還是那個程銘?”
聲音出來,她也覺得自己的聲音很陌生,但這會兒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劉依菲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頷首。
劉曉麗只覺得自己腦袋裡面“嗡”的一聲,強行壓抑著的怒火和恐慌再也抑制不住,以往的優雅雍容早就已經不復存在。
她對著劉依菲吼道:“甚麼就是你男朋友了?人家認你這個女朋友嗎?”
“你一個小姑娘家的,到底還要不要臉?!”
劉依菲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母親,神態依舊很平靜,但不退讓的目光已經表達了一切。
【沒錯,我們就是談戀愛了。】
“呼...”
劉曉麗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拉近兩兩人的距離,半個身子已經走進了洗手間裡面。
“跟我說,你們兩個.....到哪一步了?”
也不知是生氣或是別的甚麼緣故,劉曉麗的聲音這會兒帶上了些輕微的顫抖。
劉依菲終於挪開視線,歪著頭的模樣似乎是在思考媽媽的這個問題。
殊不知劉曉麗見到閨女沒有馬上回答自己的問題,心已經涼了半截。
壞了...
我問她到哪一步,她還要這麼想一會?
那就肯定不是甚麼淺嘗輒止了...
見劉依菲似乎是評估不了兩人關係究竟進展到了哪一步,又或者是劉曉麗怕她講不清楚,於是主動開口問道:
“手....牽手了嗎?”
說話時,她稍有些猶豫。
劉依菲轉回目光,對著劉曉麗認真點點頭。
劉曉麗窒了一下,馬上道:“那...親...接吻沒?”
她好像是覺得當著女兒的面說“親嘴”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趕忙換了個說法。
劉依菲再次點頭,但下一個動作卻讓劉曉麗如墜冰窟。
只見劉依菲點頭之後,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似乎...
是在回味著甚麼東西,回味著那一種感覺。
劉曉麗只覺得天都塌了。
她後退一步,伸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亂的頭髮,像是在下定甚麼決心。
終於,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只是語氣沒有之前的暴怒,還帶上一絲絲的希冀和顫抖:
“那...你們睡了?”
說完,她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閨女。
一秒...
兩秒,
三秒。
劉依菲沒有點頭。
劉曉麗剛才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開始回落,可還不等她完全平靜下來,就看到對面的女兒張了張嘴。
“睡了的。”
她聲音清冷乾脆,一如既往。
劉曉麗只覺得從劉依菲嘴裡吐出來的那三個字就如同炸彈一般在她腦子裡面炸開,
接著大腦就是混沌一片,甚至接下來的問題都是來自她的本能反應。
“是不是在雲南拍戲的時候?”
“對的。”
劉依菲應道。
話音落下,劉曉麗身子一個踉蹌,沒想到自己嚴防死守,看了這麼多年的閨女,竟然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之內就被別人搶走了。
搶的還是那麼徹底。
劉依菲看見面色蒼白倚靠著門框的劉曉麗,心想我也沒說錯呀。
我們....本來就是一起睡覺了。
她有心上前去攙扶住媽媽,可劉曉麗面對她伸過來那從小看著慢慢變大的纖細手指,竟如觸電一般躲開了。
這次換劉依菲的手指僵在半空。
劉曉麗雙眼沒有焦距,也不再去看自己這個女兒,扶著門框踉蹌轉身開始往外走。
劉依菲趕忙追出洗手間,只見劉曉麗自己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腳步。
她想要趁這個機會開口解釋兩句,但劉曉麗停下後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髮,背對著她開口:
“你真是被那小子衝昏了頭腦。”
“演完這部戲,我會讓你儘快跟華藝簽約。”
“我是你媽,很多時候不捨得管你。”
“沒關係,我以後讓公司盯著你,管著你。”
話音落下,劉曉麗擰動門把手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接著重重關門的聲音傳來。
劉依菲望著已經關閉的房門,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只是手中不斷顫抖的手機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新換的諾基老手機在雲南那邊換掉了。
本身她就對電子產品不太敏感,用它們也僅限於發發簡訊接打電話。
就連QQ都是不怎麼用的,後來用的多了,也是為了和程銘聊天。
所以她對自己以前的那隻手機還是挺有感情的,畢竟就她這個用法,按照以前手機的質量,用個五六年也不見得有甚麼毛病。
可低頭看著手裡的這款今年剛出的新款手機,又想到自己那隻老手機壞掉時的場景,女孩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她推開手機的滑蓋,接通了從劉曉麗敲門她掛掉電話開始,就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是程銘打來的電話。
“喂,你怎麼樣?”
熟悉的溫暖嗓音從電話裡響起,就和那晚如出一轍。
劉依菲抬頭,看著鏡子中眼眶泛紅卻帶著微笑的自己,輕聲道:
“我跟媽媽說啦。”
她語氣裡竟然還帶了一些小雀躍和如釋重負。
“誰讓你說的?”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劉依菲反問,“你甚麼意思?”
她的語氣冷淡下來。